“我看你也很清楚监控系统的设置。”
“你还记得大家都是怎么偷偷抽烟的吧?就那个短期干扰的后门。”
“……警局迟早要在这上面栽个大跟头。”
“是啊,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咱们继续走着瞧吧。”萧然抓抓头发,尴尬地笑了一笑:“只不过,我想请你帮的忙,倒是和这事儿有点关系。”
萧如翎抬起眉毛。
“我缺个地方住。”萧然说。
“你原来的住处呢?”
“那房东听说我上了视卓黑名单,觉得我肯定很快没命,所以立马转租了。还好那家伙贪小财,没有直接丢掉我屋里的东西,而是存起来打算转卖,过两天我想办法买回来就行。”
“那你没钱租间新的?”
“这次原本的委托,其实是保护雇主货物的安全转运。但因为我们招惹上视卓安保,导致转运仓库被封锁,雇主没办法按时转运货物,委托实质上算是失败了。根据合同,委托失败报酬归零,还得付百分之二十五的违约金。炸车的决定是我做的,这钱只有我来赔最合适。所以,在视卓解冻我的账户之前,租房对我来说,有点奢侈。”
萧如翎喝了口酒,点点头:“我听明白了,你明明穷得响叮当,还打肿脸充胖子。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你那些伙伴,在他们家里挤一挤?”
“我觉得,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不会想要再见到我了。”萧然苦笑:“至少有两个人,已经明确地向我发出了终止往来的通知。”
当然了,佣兵就是这样。与其探究是谁解决了麻烦,不如直接远离带来倒霉事的灾星。毕竟只是基于委托凑起来的同事,没必要非得讲什么患难情谊。
这样的生活,完全没有比之前更好嘛。萧如翎很想质问她,但看到萧然可怜兮兮的笑脸,心想还是改天再问好了。
“所以嘛,我想请你给我行个方便,借我间安全屋,让我临时住几天?”
萧如翎指尖搭在酒杯口,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容。
“你之前擅自带人住进去,不是挺顺利?”
萧然歪了歪头:“你可别告诉我你没有第一时间改密码。”
“……”被瞬间揭穿的萧如翎拿起酒杯,喝了口酒遮掩失措:“那你就应该知道,我不会告诉你改动后的密码。”
萧然破解了安全屋密码,自己假装没看见是一回事,主动提供机密信息则是另一回事。萧如翎知道界限在哪里。萧然理应明白这一点。
“或者你可以忘记关门。”萧然建议道。
“别想了,那是不可能的。”萧如翎说:“但也有折衷的做法。你可以继续住我家。”
萧然忍不住笑出声来。哪怕是在她最离谱的设想里,她都没想过萧如翎会邀请她到她家去住。诚然,她先前在萧如翎家里住过一晚,但现在麻烦了结,她不再面临迫切的生命威胁,萧如翎没有理由把她留在身边,更别提主动邀请。
“为什么?”
萧如翎其实也不确切地知道为什么。她想不出任何还要把萧然请到卧榻之侧的理由。但刚刚那一瞬间,她很轻易地就说出来了。
“也许是因为,我觉得我们之前还没完呢。”想了很久,萧如翎终于犹豫地开口。
她不该回来招惹萧如翎的。萧然总算意识到。她曾经做了一个决定,那就应该贯彻始终,无论面对怎样的境况。但如果她放任自己找理由,一而再再而三地和萧如翎接触,是否意味着她潜意识里已经后悔了?
现在还有机会止损。不要再想着捉弄萧如翎,跟她说老实话吧。
“又或许是因为,我担心你在外面惹出更多麻烦。”没等萧然想清楚怎么开口,萧如翎又补充道:“谁知道你为了找张床睡,能想出怎样精彩的馊主意。”
萧然张口结舌。鉴于近期事例,她很难反驳萧如翎的指控。与此同时,她失去了将事情讲清楚的最好时机。
“……我明白了。谢谢。”
“很好。那我们现在来谈房租吧。”
“房租?我不是才说过我没钱吗?”
“可以先欠着,有钱了再付嘛,就算你借我的。当然,我得加收一定的利息。”
萧然哭笑不得地看着萧如翎。此时萧如翎已经很自然地进入了公事公办的状态,没能察觉到萧然神情里暗藏的纠结。萧然知道自己其实是找了借口逃避。把事情说清楚的最好时机永远都是当下,而她放任自己放过了。
她仍在放任自己放过时机。
“行,你说了都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