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

石问海抱着双臂，稍显冷漠地站在旁边，看着萧然蹲在地上，对着空旷的存位仔细研究。

“视卓把这里封闭了六个小时，肯定已经把所有可能留下的痕迹都打扫干净了。”

萧然没有搭理他。她之所以过来检查那辆货车的存位，其一的目的是用他以应付第十层管理员可能的责难，其二则是将石问海从办公室内引开，以便沈风絮从管理系统中拷贝数据。要想确认货车里运了什么货，无非检查它的来路与去处。去处是难以考究的，视卓的清理团队将碎片都收集起来后，一定是送去隐蔽的地方藏着；而要辨析来路，就只有靠利腾仓库保存的各式文件和录像了。

不过，世间万物皆留痕迹，对线索的清理必然留下新的线索。也许那支清理团队的活儿做得不够地道，以至于可以顺着追到货车残骸，取得物理实证——总之，检查存位这件事，绝不像石问海想的那样没有价值。

“在安保团队出现之前，你知道货车是视卓的吗？”

存位的地面上有专用生物酶清洁剂的气味儿，这种清洁剂专门用来打扫存放过生物件的器皿，特制的酶能够消化分解残留的细胞和大分子物质，杜绝竞争对手通过逆向工程破解商业机密的可能。

这给了萧然一些希望。真正精于此道的清理团队，会在使用专用生物酶清洁剂后再用一遍家用清洁剂掩盖气味儿。不知内情的人很容易误会视卓只卖精密义眼这一种拳头产品，事实上，这家光学科技集团的产品还包括大量的无机质的仪器设备。专用生物酶清洁剂的出现，将货车运送货物的范畴缩减到了生物件这一个领域。

或许他们还犯了别的错误。

“不。”石问海嘲讽一笑，说：“要是视卓这样的大公司派车来，仓库怎么可能不给它免费的顶级待遇？”

“也可能视卓给你打了招呼，让你不要声张。”萧然从衣袋里拿出一只痕显放大镜，推出镜片，对着地面仔细地观察。这种放大镜能够发射数种特殊光，并使用先进算法增强差异程度，让受过扰动的表面更清晰地和正常区域分开来，在自然保护区工作的护林员经常用它来查看动物足迹。很妙的是，这只痕显放大镜正是视卓的产品。

“然后我还两方倒卖消息，试图在附近引燃战火？”石问海有些恼火了，这女人之前看着不是挺聪明的吗：“动动脑子吧！”

萧然微微一笑。刚刚的话显得愚蠢，其实是为了试探这样一种可能性：某支反对货车行动的视卓派系利用石问海，故意勾来她们和街头突击队，引发了这场事故。不过，就石问海的态度来看，他的确和这件事没什么关系。

“确实，没有人会这么蠢。”萧然说：“要是我知道那辆车是视卓的，我也一定不会去炸了它。倒霉催的，你说他们怎么就不标记一下呢？”

石问海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成不了事的，当然都怪得上时乖命蹇，没什么新鲜，他自己早已经把自己给说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