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晨山如愿探望了病人。
许楠的爷爷有阿尔兹海默症,仅仅打了个招呼,过会儿便不认识谁跟谁了。但周晨山发现,爷爷依然能记起许楠,可见许楠是经常回天津看望他的,也很辛苦了。
他忽然有了一种构想,来不及等到回酒店,走出住院楼便拉住许楠说:“我们在天津定居吧。”
许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莫名地岔开话题,“你想买房啊?只有学区房看涨……其他的……”
他还没讲完,周晨山就歪着个脑袋,眼里露出怒意。
“好好好,你先说……”
“我觉得可行,你不是说你要离开荣胜吗,那你就有机会选择留在天津。我呢,北京和天津距离很近,我可以把青山纪的总部搬过来,反正之前我还计划搬到重庆呢……”
“然后,你更需要照顾爷爷,我家里那边,你知道的,我是一直躲着他们,也尽量避开吉丰楼的事……我完全可以到天津生活,你觉得呢?”
周晨山问话时,许楠正摸着上上下下的口袋,准备抽支烟。
他好几天没抽了,这些日子整天进出医院,他似乎都忘了自己会抽烟,思考重大问题的时候更要来一支。
周晨山递上打火机,两个大男人站在角落里一起吞云吐雾。
许楠沉声道:“你可以来,但定居太儿戏了……”
“是要调研个三年五载,还是要请风水先生相地,还是……要把你肚子搞大?”
周晨山嘴上开着玩笑,眼神却十分认真,“你在这有现成的房子,我们住到一起很容易,只要把各自工作上的事情处理好就行!你用得着这副表情嘛,就这么发愁?”
“你以前不也是到处飞,我也会出差,可我很想,我要有个确定的地方落脚,一个我们只要守在那,就能见到彼此的地方。”
许楠依旧沉默,急得周晨山在原地转圈。
“你在想什么,说说啊……哦,对了,北京堵车,我最讨厌了,企业里的各种经营成本也高,我早就想挪窝了。还有,我从小到大在北京的熟人太多,一个个眼睛都跟探照灯似的,咱们俩应该选个更清静的地方过……”
“晨山,你是在为了我才这么做的,可我不想你这样。”
许楠的烟燃尽,他总能用一句顶周晨山一百句,可周晨山越到这种时刻越不服输。
他攥紧拳头,反复抬起手肘,仿佛这样能让大脑转得更快些,往嘴里倒出更多词汇。
突然间,他终于逮到了那个词,反驳许楠说:“懂了,你这话的意思就是在说我恋爱脑吧……你非要这么想,我还能怎么说!”
周晨山咬着牙腹诽:清醒的叫“精致利己”,不清醒的叫“恋爱脑”,两边都要的叫“又当又立”,两边都不要的叫“躺平”,还有个好词没有?
还能有好人走的道吗?
周晨山扔掉烟头,双手揪住许楠的衣领,压低了声音说:“你自己也恋爱脑过,你怎么不说呢……”
“可以试试。”
许楠垂眸,在周晨山不注意的时候,他已经从领口拽出那条银链子,把玩着上面的戒指。
周晨山手上的戒指刚好和另一枚抵到一起……
气氛好极了,可惜是在医院大院里。
冷风卷着枯叶在地上哗哗作响,但他们两个人的目光灼热,不知道的还以为要狠狠干一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