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楠摇摇头,目光落在周晨山左手的戒指上,怎么看都是道普普通通、素净的银环,但时时刻刻在往他眼里钻。
刚刚周晨山对迪克张的态度,许楠心里跟明镜似的,再看着那枚戒指,他懂得周晨山的心意,但另一边,他认为自己接受不了……
“那你现在跟着我干嘛?”
周晨山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咬两口煎饼,连同包装纸都吃下去一大块。
路两侧的人流熙熙攘攘,交通灯不停变幻着颜色,所有一切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周晨山数着许楠的一呼一吸,混乱中又掺杂着隐隐期待。
“跟你说再见……”
许楠的话只讲到一半,笼罩在身边的空气被一声粗口炸开。
“X,你XXX滚远点!你死了都别来告诉我!”
周晨山抬手的一瞬真想打个什么东西,可惜许楠看上去太冷静了,越是如此,他越为自己难过,所有气力被抽去一半,最终只是把手里的纸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大步朝前走,绝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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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楠立在原地,夜色更浓,路上的光线愈发晃眼,周晨山的身影早已消失。
他松了口气,意料之中的结局,两个人不再碰面就好。
其实刚才在酒吧过道里撞见的时候,他就想过赶紧逃,只是有迪克张在,不得不打声招呼。
如果没有他的出现,周晨山这一晚应该很放松吧,他身边不缺人,倒退一万步也能在“吉丰楼”呼风唤雨。
周晨山未来的每一天,多他一个人不多,少他一个人也不少。
许楠终于扯扯嘴角,他不是感情用事的人,他与周晨山有太多不同。
遥想他年少时也是喜欢过女生的,那时候懵懵懂懂,课业压力重,一晃眼进了高中,男校、寄宿制。
虽然他脑子灵光,不用担心成绩,但坐牢似的寄宿生活还是用了很长时间才适应下来的。
学校里出过一件大事,班主任和学生……
是的,那时候他得知了男人还能喜欢男人。
很多年来,他都没有过心仪的女人,那么应该选男人吗?
他偶尔会胡思乱想,尤其在海外生活时也见识过。
他们当中,稳定而长久的关系少之又少,因为没有后代的烦恼,很多人反而会越发放飞自我。
周楠不想变成那样。
实话说,周楠是不想碰感情。他没亲眼见过什么感天动地的爱情,就连温暖的亲情和友情在他身上也少得可怜。
用投资理论来分析的话,对标案例空缺,样本量不足,操盘经验匮乏,风险不可控。
许楠的父母在他五岁时离婚了,后来各自重组家庭继续鸡飞狗跳。关于他的种种,一年到头也没个人来关心。
他还有个爷爷住在天津,老人九十多岁,脑子糊涂了,长期住在养老院里,是他唯一的牵挂。
这样也有个好处,关于他是选择男人还是女人,不会有人跳出来阻拦的。
看样子,周晨山家里或许更包容些,上次见到的那位五叔也热情得出奇。
许楠笑了笑,他为什么开始考虑这些了。
和周晨山闹掰后,许楠每天早上面对镜子剃须时,水汽中总会浮现一张熟悉的脸,冷白皮,深邃的眉眼在不开心时更加凌厉。
他会对着那个影子,很认真地自言自语,“我知道我很渣。”
如此同时,周晨山也会站在自家的落地窗前,眺望那处放烟花的公园绿地,“X,我真XXX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