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娜的瞳孔因极致惊骇而收缩如针尖!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手脚冰凉麻木!
不可能的!这绝对不可能!一定是她眼花了!幻觉!这该死的世界跟她开的一个恶毒的玩笑!
她颤抖得如同风中的枯叶,眼睛死死地钉在封面那张令她灵魂都在战栗的脸上,她几乎是屏住呼吸,用因过度惊惧而僵硬发白的手指,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向封面右侧那行烫金的字挪去。
封面人物:
安娜·李 (ANNA LEE)
安娜·李 (ANNA LEE)
ANNA LEE...
安娜·李?!
“安娜?李?安娜·李?” 李安娜干涩的嘴唇颤抖着挤出声音。这名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视网膜上!她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名字!那个卑贱的“李诱墨”竟然成了“安娜·李”?还他妈上了《VOGUE》金九封面?!这绝对不可能!
她的手指几乎要掐进铜版纸里,狂乱而急迫地翻开杂志内页。果然!紧随着封面故事,就是长达数页、图文并茂的专访!
巨大的标题刺痛她的眼睛:《安娜·李:从哈佛学者到明星作家,再到三星传承的智慧光芒》。
李安娜的呼吸越发粗重,眼球疯狂地扫视着那些印刷精美的文字。
专访里,这个“安娜·李”用那种她极度憎恶的、温文尔雅却又无懈可击的腔调,谈论着她在哈佛的求学经历(本科哲学?硕士比较文学?那是什么东西?),讲述她如何将她的学术洞察融入了小说创作(还他妈出版了?畅销书?诺贝尔提名?),当然,还有她最重要的身份转变——“当我与韩载相遇,组建家庭,成为三星家族一员…”。
“三星儿媳?金韩载议员夫人?!!” 李安娜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像是被浓痰噎住,又像是濒死野兽的呜咽。
金韩载!那个弃商从政、前途无量的三星子弟!那个被各家名媛视为理想归宿的男人!李诱墨?!她?!凭什么?!
杂质专访地内容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了她混乱不堪的头脑里。
哈佛学历!畅销作家!议员夫人!三星儿媳!每一重身份都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如今泥足深陷、众叛亲离的脸上!
狂怒、嫉妒、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被冒犯感疯狂交织!然而,就在这足以烧毁理智的烈焰底部,一个疯狂、阴暗、带着恶毒期望的念头如同剧毒的藤蔓般疯狂滋长——漏洞!她抓住了唯一的“漏洞”!
“哈…哈哈哈…哈佛?” 李安娜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像是夜枭的悲鸣,“哈佛?她去了哈佛?本科?硕士?李诱墨?”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专访配图中安娜那张被无数赞誉包围、光彩夺目的脸,“哈佛…哈佛!”
一个逻辑混乱却在她扭曲认知中瞬间“自洽”的惊天阴谋诞生了!
她,李安娜,是当年李氏物产集团的大小姐!是她!凭着她父亲捐的大笔捐款才得以进入了哈佛!而李诱墨是谁?一个穷得要来应聘打杂工作的底层贱民!她怎么可能有钱去哈佛,她又怎么可能靠自己考上哈佛?还是读什么晦涩难懂的哲学和比较文学?绝不可能!
“骗子…小偷…盗名者!!!” 李安娜的身体因激动而剧烈颤抖,脸上迸发出一种病态的、因窥见“真相”而狂喜的光晕!
她彻底“明白”了!不是李诱墨靠自己爬了上去!是她!她李安娜!是她窃取了自己用钱砸来的哈佛资格!窃取了自己的名字“安娜”!用这盗来的“哈佛光环”作为敲门砖!一路蒙骗,才得以嫁给金韩载,才有现在的风光!这个专访里的一切成就,本应都是她李安娜的啊!是李诱墨偷走了她的人生!
强烈的受害者心态和被掠夺感瞬间淹没了她绝望的现实!她找到了翻盘的筹码!一个价值连城、足以让李诱墨从云端跌入地狱的筹码!
“曝光她…让她还回来…让她跪着把钱吐出来!” 李安娜紧紧地攥着杂志,手指几乎要将安娜的头像抠下来了,她的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被贪婪和妄想点亮的绿光。
三十亿?五十亿?这被偷走地本钱她李安娜要定了!
接下来的几天,被这个惊天发现刺激得处于高度亢奋状态的李安娜,像一头急于撕咬猎物的鬣狗,开始在她认定的猎物巢穴附近疯狂踩点。她甚至每天躲在了自己现有的唯一一辆极其不起眼的灰色现代轿车里,每天像幽灵一样守在公寓的地下车库入口附近。
她需要等待时机。
她无法忍受再被那个该死的司机当着面羞辱。
她必须找一个安娜落单、且没有那个忠犬司机在旁的时刻。
她神经质地咬着指甲,她精心养护的水晶甲已经崩掉了几颗,每天长时间地蹲守让她蓬头垢面,她的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执念。她观察过,安娜的车并不总是那辆迈巴赫,时间也是随机的,时而白天,时而晚上,毫无规律可循。这增加了她的挫败感,却也让她更坚信对方生活方式的奢华与随意——那本应是她李安娜的生活!
终于,在一个工作日的下午。当天空阴霾,城市被笼罩在一层铅灰色的雾气中时,李安娜看到了她苦候的目标。
那辆如同黑色巨兽般的迈巴赫S680,再次无声而威严地滑入了车库。李安娜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她屏住呼吸,看着司机快步下车,用最标准、最恭敬的姿态,拉开了车门。
一只踩着银色细高跟、鞋面点缀着经典菱格纹的脚轻盈落地。紧接着,一个纤秾合度、穿着整套香奈儿当季秋冬新款米白色粗花呢套装的优雅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
利落的剪裁完美地勾勒出了安娜的身型,金色的纽扣和链条元素在车库黯淡的光线下也难掩奢华。安娜乌黑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无可挑剔的侧脸线条。
她神态淡漠地对着微微躬身请示的司机点了点头,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便径自迈开脚步,高跟鞋敲击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节奏清晰、如同踏入无人之境的清脆回响,她朝着专属电梯厅的方向走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过数秒,却如同一个无声的宣言。将财富、地位、仪态上的绝对差距赤裸裸地展现在了匍匐在阴暗角落的李安娜面前。那种浑然天成的、属于金字塔顶端的矜贵与疏离,深深刺痛了李安娜的眼睛。她胸中翻涌的嫉妒、不甘和自认为手握“把柄”的狂喜交织在了一起,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等司机恭敬地为安娜关上车门,坐回驾驶座,发动车子准备离开车位时,李安娜像一头蓄势已久的鬣狗,猛地推开车门跳了下来!她甚至连自己的车门都没关好,就猫着腰,借着旁边车辆作为掩护,飞快地、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朝安娜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这一次,绝不会让那该死的司机坏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