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最近又降温了吧。”在住院部后面的小公园里，秋青筠边漫步边道。

“是啊，都十二月了，按理说北方这个时候都下大雪了。”时聿归抬头望了望，今天天气是阴天，但是秋青筠执意要出来走走。

时聿归的实习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个月，但因为其中有秋青筠的参与，他并不像其他人那样期待无聊的实习早日结束，相反，他希望时间流逝得再慢一点。

“我还没见过雪，但是下雪的时候估计会超级冷，要真下了我姐在那时也不一定会让我出门。”秋青筠笑道。

“其实我也没见过，大概是因为我从小到大一直在南方生活。”时聿归低头看着自己迈出去的脚尖，“不过我听过一句话，下雪不冷化雪冷。”

“不管怎么说，能看到那样美的雪的话，出去挨一点冻也没什么的吧。”秋青筠的语气很轻快。

“要是你挨冻，我第一个不同意。”时聿归说着，把秋青筠脖子上的围巾又裹紧了些。

“有你在我冻不着。”秋青筠正笑着，脚步突然停了下来，两人同时向地上看去，竟然是小玉正蹭着秋青筠的脚。

“你怎么来啦？”秋青筠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把小玉抱了起来，“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因为它喜欢你，所以冒着寒风也要来见你吧。”时聿归打趣道。

怀里抱着“重物”，秋青筠干脆也不走了，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它好像比上次又重了一点。”

小玉仰起头，有些不满地对他“喵”了一声。

“傲娇，说它它还不高兴了。”时聿归笑了起来。

“好好好，你不重。”秋青筠也有些忍俊不禁。

“对了，之前医生说什么来着，是不是这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是啊，明天。”秋青筠对他眨了眨眼。

时聿归的心瞬间变得雀跃，“太好了，家里那片山茶花已经做好准备迎接你了。”

“那花开了？你之前怎么都没告诉我？”

“留个悬念嘛，但是我其实一直有把它们的成长记录发到微博。”

“是这样？可惜我没带手机下来，我回去一定要好好看看。”秋青筠看着远方，手上还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小玉的毛，说话时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

凛冽的风猛地变大，刀削般刮过人的脸庞。秋青筠的动作一顿，随后捂嘴咳了几声，他膝上的小玉受到了惊吓，一下子跳到了一边。

“我们该回去了。”时聿归面露担忧之色，将秋青筠扶起来向建筑内走去。

厚重的玻璃门把寒风隔绝在了外面，秋青筠的咳嗽声却没有停。时聿归心下一沉，找人要了杯温水，看着秋青筠喝了下去。

“好多了，应该是着凉。”秋青筠直起了身，循着窗外风的呼啸声看出去。

“那就好，但是今天风太大了，我们还是先回病房吧。”时聿归说着，双手扶着秋青筠的肩膀。

秋青筠收回了视线，嗯了一声向病房走去。

回到病房，时聿归拿起热水壶准备烧点热水，才刚走出门口，就听病房内又是一阵揪心的咳嗽声传来。

“……青筠？”时聿归什么也顾不上了，冲回病房搂住秋青筠的肩头，眉头不自觉蹙起。

秋青筠一手搭在嘴上，一手还在朝时聿归摆手，但他自己却咳得话都说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咳嗽声终于渐渐停止，秋青筠把手从嘴边移下来，时聿归却看着他的唇边怔住了。

鲜红的、刺目的。

是血。

“青、青筠……你咳血了？”虽然之前从秋青岚口中听见过这种症状，时聿归的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颤抖。

“我……”秋青筠还没来得及说话，攥着被子的手却突然收紧，紧接着是毫无预兆地呕出一口暗红色的血。

那警示般的血在洁白的被子上、床单上，还有秋青筠苍白的脸上，显得是那么显眼、那么不可忽视。

时聿归浑身僵硬，脚上像灌了铅般一动也动的不了。他看着秋青筠蹙起的眉、因咳嗽而带着水雾的眼，慢慢伸出自己发抖的手去，在秋青筠的唇边一抹，那抹鲜红立刻转移到了他的手指上。

“聿归……”秋青筠抬起手，似是想安慰一下时聿归，但眼前的一阵发黑让他连这样做的力气都没有了。

眼睁睁看着秋青筠就这样倒在怀里，时聿归心中大乱，站起来踉跄了好几下，按了床头的呼叫铃觉得还不够，又艰难地跑出病房，“……医生！”

抢救室的灯光亮起了不知多久，一小时、或是两小时，但是在时聿归心中亮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为什么……明明之前都快好了啊？

各种仪器的声音、医生护士的交谈声交错在一起，这种场面是时聿归熟悉的。

他的思绪混乱、动荡，不知不觉就回想到了十几年前，他的母亲和妹妹生的那场病。

与现在秋青筠的症状……几乎完全一样。

时聿归的手指绞在一起，额头上的冷汗一层接着一层冒出。

不可能……不可能的。

终于，抢救室大门上方的灯灭了。

时聿归几乎是扑过去的，但他刚站起来就脚下一软，一旁的秋青岚扶住了他，正好错过了这次机会，眼睁睁看着那张病床被推入重症监护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