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聿归给秋青筠额头上的毛巾重新蘸了水，把他脸颊旁的头发拨到耳后，然后只是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秋青筠似乎睡得不太好，他的眉头一直是皱着的，睫毛时不时地轻颤。窗外的光顺着窗帘间的缝隙照了进来，时聿归将要起身去把窗帘拉紧，却发觉不太走得动——秋青筠不知何时，勾住了他的手指。

时聿归一怔，指尖温热的触感昭示着这不是梦。他轻轻摩挲着秋青筠的手，那双手格外的修长白皙，但也使上面的针孔看起来格外明显。

时聿归端坐良久，在那指尖上轻轻印下一吻。

降温并没有持续太久，气温又逐渐回升了些，久违的阳光照得整个病房暖洋洋的，也暂时驱散了人心中的寒意。

时聿归前后忙了两天，连护工要帮忙都拒绝了，好在秋青筠的烧终于退了下去。

“36度5。”时聿归放下了体温计，心里紧绷的弦总算是放松了下来。

“这几天让你担心了。”秋青筠靠在床头坐着，轻声对时聿归道。

“没有，毕竟治病救人是我的本职工作嘛。”时聿归在床边坐了下来，“今天头还晕吗？”

“不晕了。”秋青筠摇头道。

“真的？”时聿归盯着他的眼睛。

“真的。”秋青筠的语气很确切，眼神却躲闪了一下，望向窗外。

时聿归在心中叹了口气。即使有这几天的朝夕相处，说到底两个人还是朋友的关系。

等到何时你才愿意把全身心交给我呢？

“今天天气真好，”秋青筠开口道，“前几天好像一直在下雨。”

时聿归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又听秋青筠道：“我们出去走走吧。”

时聿归一愣，抬起了头：“……但是你病才刚好。”

“没关系，我穿厚点就行，况且今天这样的天气在秋冬天也不常见。”秋青筠甚至略显俏皮地对时聿归眨了眨眼：“没事的，要是我姐问起来，就说都是我先提议的就好了。”

时聿归实在招架不住，只得答应道：“好吧，我想岚姐应该也不会管得那么严。”

秋青筠笑了一下，撑着床坐了起来，穿上了挂在床边的白色厚羽绒服。站起来迈步时，他明显踉跄了一下，时聿归原本只是虚虚扶着的手急忙搭上了秋青筠的肩膀：“怎么样？是不是还难受？”

秋青筠摇摇头，轻轻拍了拍时聿归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以示安慰：“可能只是躺着久了。”

时聿归分不清他这话是真是假，只得一路上小心翼翼地跟在秋青筠身后，生怕再有一点闪失。

两人走的不远，只是来到了住院部后面的院子里。这家医院环境还可以，后院像个小公园似的，种植着一些郁郁葱葱的常青树木，在萧瑟的秋天显得独树一帜。

“这种天气真舒服。”秋青筠站在阳光下，“不知不觉都快十一月了，山茶花也该开了吧？”

时聿归一怔，猛地想起这两天一直在医院，好像都没顾得上家里后院那片山茶花。

“我家后院也种了点山茶花，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见。”秋青筠道，“但是太久没人打理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时聿归微愣，还以为秋青筠早就忘了那片山茶花的事。望着秋青筠带着微光的双眼，他咽了口口水，还是提前说了出来：“都活着呢，有几棵还长了花苞，估计这几天就能开花了。”

“是吗？”秋青筠有些惊喜，“到时候能拍几张照片来给我看看吗？”

“好，”时聿归点了点头，“但是相机拍下来的终究比不上人眼看到的美，你一定要自己去亲眼看看。”

秋青筠微怔，眼神望向远处，良久轻声应了一句：“嗯。”

阳光映得他的每一根发丝都像在发着光，加上他柔和的面庞，使得他这会就算没笑，也显得十分温柔。

“我今天带相机了。”时聿归望着他开口道，“可以给你拍张照吗？”

秋青筠笑了一下，“要不还是拍风景吧，我现在还生着病，上镜不好看。”

“谁说的，我觉得可好看了。”时聿归把相机对准了秋青筠，“来，三、二、一……”

听见快门声，秋青筠还是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最好的微笑。

拍摄结束，秋青筠凑过来看着刚拍好的照片：“我就说不太上镜，这脸色有些太白了……”

时聿归开玩笑道：“你要是不满意，要不我回去P一下？”

看见秋青筠笑了起来，时聿归抱紧了相机，又轻声道：“这样就很好了。”

我想记录的不是容颜，而是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