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周似乎没之前那么忙了,当然也可能是时聿归已经习惯了。秋青筠似乎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症状,一切仿佛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上次给秋青筠扎过一次头发后,时聿归还真买了个娃娃回来,天天对着网上的教学视频练习扎头发,他感觉自己的技艺正在逐渐增长,马上就可以付诸实践了。
除此之外,他还在照顾着那片山茶花。虽然还没有开花的迹象,但它们的状况比之前好了不少,多了些许生机,甚至长了新叶。时聿归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秋青筠,他想在花开得正盛时给他一个惊喜。
这天早上,时聿归正在后院查看各个花苞的情况。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他不自觉皱起了眉,因为不仅是花苞,整片山茶花的情况都不太好,隐隐有将要前功尽弃的趋势。
“是因为最近降温了吗?”时聿归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打开了天气预报。
最近的确是气温骤降,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时聿归出门都将大衣换成了羽绒服,甚至马上就要在屋内开暖气了,这在南方城市的十一月初其实不太常见。
“只是因为降温的话还好。”时聿归稍微放下了心,却见一通电话突然打了进来,是秋青岚。
她的声音严肃而略带沉重:“青筠发烧了。”
从昨天晚上开始,秋青筠的意识就一直朦朦胧胧的,只是偶然间听到“39度7”“高烧”等字眼。
这会烧还没退,他浑身发冷,头像被针刺入一样疼,但意识却清醒了些。
他们告诉时聿归了吗?他想道。
住院其实很无聊,秋青筠没什么朋友,家人工作又忙,他每天的唯一念想,就是盼着时聿归踏入病房。
他听着时聿归讲那些医院里发生的趣事,和他一起欢笑,秋青筠着实很享受,也很留恋这种感觉。
但是每次时聿归一离开,房间又变回了那个苍白而空荡荡的病房,秋青筠总会生出一种愧疚之感。
他明明知道自己的归宿是什么,他不应该在最后还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但是为什么他就是控制不住呢?
控制不住去接触、去深爱。
躺在病床上,秋青筠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他一闭眼,又将坠入到那无边的深渊中去。
“聿归……”他下意识喃喃道。
这时,他忽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觉得自己肯定已经坠入梦境中了。
因为时聿归真的来了。
“青筠!”时聿归一进入病房,看见的就是秋青筠一头长发略显凌乱地散在枕头上,脸颊罕见地泛着红晕,但因为是发烧引起的而显得不太正常。
“怎么样了?”时聿归握住了秋青筠露在被子外面的指尖,惊觉烫得吓人。
“比昨晚稍微好一点,但是还有38度多。”一边的秋青岚回答道。
“为什么突然就发烧了?”时聿归问。
“这几天不是降温吗,至少我是这么想的。”秋青岚垂下眼,“医生查了,暂时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对,一定是因为降温。”时聿归笃定地说。
没有人敢往坏的方向想。
“你在这行吗?我还有个发布会。”秋青岚看着时聿归道。
“你放心交给我吧。”时聿归的眼神没离开过秋青筠。
秋青岚出去后,房间里只剩两人。时聿归拿起了毛巾,起身去接了盆凉水。
再回来时,他却看到秋青筠强撑着坐起了身。时聿归赶忙把东西放到一边,扶着秋青筠的肩膀:“怎么起来了?快躺下。”
“我没事的,你真的不用担心。”秋青筠摆了摆手,嗓音略显沙哑。
时聿归摸上了秋青筠的额头,“都这么烫了,怎么能叫没事呢?”他把水递给了秋青筠看着他喝了两口,然后把双手搭在秋青筠肩膀上:“青筠,听话好不好?不要逞强。”
秋青筠抬起眼看着时聿归,眼中含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看得时聿归心尖一颤。
“嗯。”秋青筠最终还是妥协了,躺下回到了被窝里。
时聿归把毛巾放进凉水里蘸了蘸,然后放在了秋青筠的额头上。“还有哪里难受?”他问道。
“没有。”秋青筠轻声回答道。
时聿归盯着他看了一会,最后叹了口气,起身道:“我去找医生问问情况。”
在他的身后,秋青筠触到了他的衣角,张了张口想挽留他,最后却还是没有说出口,任凭那衣角从手中滑落了。
时聿归再次回来时,秋青筠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