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的心沉了下去。他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劳作，而是针对他精神状态的测试和折磨！护士长在试探他，试探他这个“观察者”的精神抗性，或者说，在利用这种方式，加速他的精神崩溃！

他不能停下，停下就是违抗命令，会给修女动手的借口。但他继续下去，每一次触碰荆棘，都会消耗本已濒临枯竭的理智值！这是一个恶毒的阳谋！

江晏深吸一口气，捡起锄头。他必须找到方法。硬抗是死路一条。

他再次集中精神，这一次，他有了准备。当锄头即将触碰到荆棘的瞬间，他不再试图用意志力硬扛那精神冲击，而是尝试着……去引导、分散它。

他将那尖锐的痛苦想象成一股混乱的能量流，在脑海中构筑起一道曲折的、无形的屏障，试图让这股能量沿着屏障滑开，而不是直接冲击他的意识核心。同时，他极力回想着昨夜支撑他的那个“锚点”——那片冰封般的蓝色。

“嗤——！”

精神尖啸再次袭来！但这一次，痛苦似乎减弱了一丝！虽然依旧剧烈，但不再是无法抵御的穿透！

【受到‘妄念荆棘’精神反噬！理智值-3！】

【当前理智值：57/100】

有效！虽然效果微弱，但确实有效！这种精神引导的技巧，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在绝境中被激发了出来！

他不敢停歇，忍受着一波波的精神冲击，艰难地清理着荆棘。汗水浸湿了他的鬓角，脸色苍白如纸。每一次举起锄头，都仿佛有千斤重。

监督修女在一旁冷漠地看着，没有任何表示。

时间一点点过去，江晏的理智值在缓慢而坚定地下降。57…54…51…

就在他的理智值即将跌破50的临界点，意识开始有些模糊，眼前的景物开始微微扭曲变形时——

他的锄头碰触到一丛特别茂密的“心语花”根部时，突然，那尖锐的精神尖啸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清晰了许多的、带着强烈恐惧和绝望的少女哭喊声，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不要过来！贝弗利博士！求求你！放过我！我不想做‘容器’！我不想变成怪物！”

贝弗利博士！容器！

江晏的动作猛地一顿！这段残留的精神碎片，比之前的单纯尖啸蕴含了更多的信息！

他强忍着眩晕，集中精神，试图捕捉更多。

哭喊声断断续续：“…圣血…好痛…它在咬我…” “…妈妈…救我…” “…灯…好亮…啊——！”

最后是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然后，碎片戛然而止。

江晏站在原地，锄头拄着地，剧烈地喘息着，背后惊出一身冷汗。这段残留的“妄念”，是一个少女被贝弗利用作某种“容器”实验的悲惨记忆！贝弗利不仅在制造“圣婴”，他还在进行其他的人体实验！“心语花”和“妄念荆棘”，难道就是用这些实验失败者的灵魂或精神碎片培育出来的？！

这个“静谧花园”，根本就是一个怨念的培育场！而“除草”工作，就是不断刺激和收割这些怨念，或许……就是为了给“圣婴”或者某种仪式提供“养料”？！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这个医院的黑暗，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深邃！

就在这时，监督修女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时间到。劳作结束。你可以回去了。”

江晏抬起头，看到怀表的指针指向了预定时间。他强撑着几乎虚脱的身体，放下工具，默默地朝着拱门走去。

背后，监督修女那空洞的目光，似乎一直跟随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走出花园，重新回到医院内部那熟悉的消毒水气味中，江晏才感觉那无孔不入的精神压力减轻了一丝。但他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他的理智值，已经跌破了50的临界点。

【理智值：49/100（中度混乱，开始出现幻觉风险）】

下一次“瞻仰仪式”，他还能保持清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