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隙外,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东西。但一股更加浓郁的、甜腻中带着腐败的奶香味,从门缝里飘了进来,正是“圣婴”和那些“婴烛”的味道!
紧接着,一只眼睛出现在了门缝处。
那是一只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瞳孔是不正常的浑黄色,几乎占据了整个门缝的视野。它没有睫毛,眼眶周围的皮肤是那种死尸般的青灰色。这只眼睛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透过门缝,盯着房间内的江晏!
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饥饿和怨毒!
江晏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没有后退,也没有移开视线,只是同样冰冷地回望着那只眼睛。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来维持意识的绝对清醒。他知道,在这种时候,任何一丝恐惧的流露,都可能成为对方攻击的突破口。
人与非人的凝视,在狭窄的门缝间无声对峙。
几秒钟后,那只眼睛的主人似乎因为无法进入而感到了焦躁。门缝外传来一种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声,带着浓浓的不甘。
然后,门把手被松开了。那只巨大的眼睛也缓缓从门缝处移开。
沙……沙……沙……
脚步声再次响起,沿着来的方向,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门外重新恢复了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空气中残留的诡异奶香,以及门板上那几乎微不可查的、被拉开的缝隙,都证明着访客的真实性。
江晏没有立刻去关门。他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又等待了足足十分钟,确认门外再无任何动静后,才极其缓慢地、无声地将门重新关好,并将椅子挪回原处。
他靠在墙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衣物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那短暂的对峙,消耗的精神力不亚于在礼拜堂面对“圣婴”。
那是什么东西?是医院里的某种怪物?还是被“圣婴”污染后的修女或孩子?它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寻找猎物?还是……受到了某种指引?
他回想起自己点燃了那些“婴烛”,并且在“瞻仰仪式”上引起了护士长的注意。是否因此,他被标记了?成为了某种优先“处理”的目标?
89%的死亡率,果然步步杀机。第一个夜晚,就遭到了如此直接的窥探和威胁。
他不能再待在这个房间里坐以待毙。这个房间太不安全了。他需要更详细地了解这座医院的夜间规则,以及那些游荡的“东西”的活动规律。
江晏走到窗边,再次透过木板缝隙向外望去。迷雾依旧,但似乎……比之前更浓了一些?而且,在迷雾的深处,他仿佛看到了一些模糊的、如同人影般的东西在缓缓移动,但看不真切。
他回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倾听。走廊里一片死寂,连建筑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危险暂时过去了,但更大的危机,或许正在酝酿。
江晏重新坐回椅子上,不再试图休息。他必须保持清醒,直到“天亮”——如果这座永恒黄昏的医院,真的有“天亮”这个概念的话。
他需要制定一个计划。被动生存七天几乎是不可能的。他必须主动出击,寻找“救赎圣婴”的线索,或者至少,找到能够对抗夜间访客的方法。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了房门。或许,明天他应该去试探一下其他“病人”,或者……那个给他指派任务的、眼神空洞的老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