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有点凉了,沿着山路往上走,几乎没有什么光亮,难辨前路。
云湘月嘴唇抿成一条线,拾级而上,步履如飞。
尹晟清在后面跌跌撞撞地跟着,路太黑,他看不清,走一步绊一步。
这座后山本来就离城中心很远,山脚下都没什么人,往山上,就更加没有烟火气了。
或许是要尊重山上的“仙门”,这条上山路也很荒凉,是那种平时不会有人走的路。路边的杂草长到路上,甚至还有断掉砸下来的树枝,横挡去路。
云湘月此时却一改疲惫的模样,健步如飞,连着跨过几根挡在路上的树枝,爬山速度让尹晟清大受震惊。
尹晟清真的爬不动了,连着在他背后呼唤:“师兄、师兄!”
呼唤无效,没有被唤起互帮互助精神的云湘月眨眼间就消失在山路上。
尹晟清真的妥协了,撑在路上的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云湘月没有发现师弟没跟上来,他心里着急,一心只想着往上走找到应言珩。
按照山下百姓的说法,这山上只要一直沿路往前走,遇到岔路口,随机选择一个,应对了“仙门”的考验,就能获得换取帮助的资格。
云湘月没有那么耐心,他刚一过了弯,就正面迎上传说中的岔路口。
岔路口有三岔路,各自在路口放了些特殊材料,以示区别。一踏进路口,周身温度立马下降,刺骨的凉通过袖口穿进去。甚至路上还起了浓浓的雾,可见度骤降加上冷的人发颤的温度,很容易让人心慌不安。
但是云湘月到底是有修幻境术的,此刻一眼就看出这是某种低级幻境。
幻境设置的随便,幕后之人手艺并不高超,只是能骗骗凡人罢了。
云湘月没有温和地解幻境的意思,反而伸手一扬,手心发射出绿色灵丝,冲进迷雾中,片刻便把幻境根据物撕了出来。
三颗特殊的灵植,正是雾气的罪魁祸首。
它们直接被云湘月从土里刨了出来,毫无防备,甚至连攻击都来不及准备。
云湘月对挡路的灵植没有兴趣,勾缠着他手腕的千药缘便立马顺从他的心意,层层绞缠着灵植,只嗡一声把它们就碎成了粉末。
这种低级幻境,一旦赖以建立的“根”被摧毁了,便立马消散了。
云湘月做的果决,待浓雾慢慢散净,便露出山体中间的山洞来。
这个山洞很深,估计就是唯一的入山途径。云湘月打量一番,还是走进去了。
山洞里比外面还要黑,一点光线都透不进来。洞里很潮,闷闷的,直压的叫人喘不过气来。钟乳石悬在顶上,像悬在梁上的剑,令人不安。
云湘月没有把千药缘收回去,而是握紧了拳,警惕起来,一步步往深处走。
这座山和他想象的太不一样了,本来以为是未开智的吃人精怪在作祟,此刻一看,并不是那么简单。
起码据他所知,能够制造幻境的精怪就那几种,而且也不太可能分布在凡人地段。
四周寂静,只能听得到他的脚步声和心跳声。
云湘月往深处走,隐隐约约听到有规律的水滴声。
水滴声持续而有节奏地响着,在山洞中碰出一点回音。
云湘月往声源地走去。
没几步他就看见了,那是一个巨大的钟乳石柱,岁月的痕迹让它长的崎岖又随意,不知何处而来的水滴在它上方汇聚,滴滴嗒嗒地聚集在石头尖端,正往下滴。
都说水滴石穿,这里的地面却平坦,滴下来的水珠汇成一片小水塘,正四处流逝。
云湘月心有所感,便走到钟乳石的前面。
他绕着钟乳石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要说异样,那就是这整一个山洞,只有这只钟乳石在滴水。
但是山洞里那么多钟乳石,要形成这样的地貌,它们不可能只有一只在滴水。
云湘月四下探望,企图找出别的蛛丝马迹。
石壁、泥土、水流……一切都很平常,就像他见过的所有山洞一样。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眼前这只突兀的钟乳石上,试图找出它滴水的缘由。
从山洞洞顶,到石尖水珠,云湘月拧着眉思考。
水珠……水珠?
他骤然发现滴水的频率不一样的,刚刚走来时,水滴均速低落,声音规律地让人发困。而此时,水滴有了快慢变化,节奏也变了。
云湘月静心听了一会,忽然感觉有点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