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婆冲动之下拦下云湘月,自然也是想让他来诊病。
她几天没看见过孙子,心里也急。但是出于对“仙人”的信任和对自己长辈威严的捍卫,一定得仔细遵守规矩。
其实她心里也知道,几天不见光不进食,肯定有多少不妥。
她是一介凡人,不敢对“仙人”的话有所违背。但是云湘月不一样,云湘月也是“仙人”,甚至还是更专业的医修,由他来看,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云湘月维持着一副平静的样子,跟在她身后进了屋。
尹晟清挡了一下涌上来的路人,回头一看,师兄就跑没影了。
他赶紧追上去,发现正好是昨晚求助女子的家。
他这才明白云湘月的小伎俩。
传播名声,亲自上门,这样就光明正大地进去了,能够近距离接触病人。
那个女子没有被关起来,只是被看住了了,此时正在院子里帮着老太婆做活。
她看到云湘月他们被请进来,瞳孔睁大,很是惊讶。
但是一看云湘月对她做噤声的手势,又赶忙捂上嘴,扭过头去,假装没看见。
云湘月重新把手背在身后,立在老太婆侧后方,看着她打开门上厚厚的锁链。
锁链一圈一圈地掉下去,发出闷响。沉重的木门多时不用,插销已经微锈了,此时被费劲地推开,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老太婆手心全是汗,她有些笨拙地拉开房门。
房间多日不见阳光,一开门,一股霉潮的气息涌出来。没有人活动,门口也开始积灰,动作起来,灰尘就在空气里飞扬。
云湘月不太受的住,偷偷拿出手帕捂住口鼻。
房间里没有光源,窗子更是被糊上了。老太婆开了门请他进去,也跟着忐忑地走了进去查看情况。
云湘月小心避开地上散落的黄纸和奇异的符咒,来到床前。
床上的孩子看起来约莫七八岁,年龄不大,身材更是小的紧,又瘦又弱。
此时虚脱了一般躺着床上,呼吸很沉重很用力,双目紧闭,牙关咬紧,脸上头上发着虚汗,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老太婆好多天没见到孙子,突然一看,吓了一大跳。
床上的孩子肉眼可见的比之前更羸弱。云湘月回想了一下昨晚孩子的状态,感觉他正在更加严重下去。
云湘月赶忙伸手,作把脉状,熟练地演着用千药缘打探情况。
尹晟清隔开他和老太婆,静静地站在中间,等待他的探查。
细细的绿色灵线在脉搏里穿梭,云湘月腕上的手镯又转动起来了,凝聚起他逸散的灵力。
他熟门熟路地探测情况,半晌,眉头轻皱。
一开始,云湘月看大致病状,只以为是患了什么肺病,烧的有些严重罢了。
所以他准备的丹药,都是些针对性的药物。
但是此时近身一看,又感觉有些不对头。
这孩子的脉象有些古怪,身体脉络更是奇怪,表象上看和肺病很像,但实际上并不是。
云湘月临时推翻了原本的计划,此时暗地里绞尽脑汁,面上却不显,只是慢慢地把手从孩子手上放下来。
老太婆到底是心疼孩子的,眼圈红了点,看云湘月什么话也不说,急着想要去拉他的衣袖,却被尹晟清拦下来了。
“仙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云湘月正在斟酌怎么用语可以让这家人放下山上“仙人”的嘱咐,转而听他的,让他研究一番。
他刚张嘴,忽然就被外面乒啉乓啷一阵动静打断。
“爹!您别进去……啊!”
屋外传来了女子的争执声,她显然想要维护云湘月一行人,拦着来人,却没拦住。
“你们是干什么的!”
昨晚见到的老头冲了进来,咄咄逼人,额头青筋暴起,十分愤怒地冲他们大喊。
“出去!都出去!谁让你们随意进来破坏阵法的!”
他一进屋,便看准了打头的云湘月,直冲冲地冲他而来,想要把他拖出去。
云湘月暗暗地在交叠的袖口把一小罐丹药塞进了尹晟清的手里,随后抬手作投降状,连躲两下老头的“袭击”,从善如流地从门口跳出去了。
女子被推到在地上,捂着腹部,看起来像是撞到了什么上面,此刻看到云湘月还没看完诊就被赶出来,脸上显出绝望。
云湘月很想安慰她,但是被人在后面用竹竿驱赶,只能忙着躲闪,然后逃出门外。
老头只有一个人,赶完打头的云湘月才回头去赶尹晟清,云湘月在门口回头,接了一下摔出来的他,帮他站稳。
师兄弟两个被打出来,看着院门在他们面前关上,院子里传出吭骂声和女子的低泣。
尹晟清为这份无礼和愚昧气愤:“怎么这样!”
云湘月却没有那么在乎,他心里更在意那个奇怪的病。
他挥挥手招呼尹晟清打道回府,尹晟清依旧在他背后闷闷不乐,但仍然跟上了。
“你把药喂给他看吗?”
云湘月想起来,就问。
他被老头盯着,只能往外走吸引火力,便把温养的丹药塞到尹晟清手里,让他偷偷问给那个孩子,起码先把命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