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负上下打量一番，如此玉貌英姿，礼度雍容，越看越觉得郭景升合适，真是不二人选。青莲姑娘还是自求多福吧。

荀负蹙眉恳求道：“帮帮忙吧，我都这么低声下气地求将军了。那这样吧，这次汝帮我，我也帮汝做件事。”

郭景升认识荀负这么久，也难得见她这么好声好气的说话。这可是难伺候的主，谁能指使她呀。

“呃......什么事都可以吗？”

荀负喁喁：“不能有悖礼法。”

郭景升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也有牺牲色相的一天。他踯躅再三道：“.......那好吧。”

荀负欢喜拱手道：“那就有劳郭将军了，展元之事就拜托了。”

.......

次日夜里，郭景升换上一身湘色龟背纹缂丝直缀，发束碧玉冠，俨然一翩翩公子打扮。他带着侍从去了醉仙阁。

柴妈妈提着丝帕，迎上来道：“这位贵客看着面生，奴家给您安排几位姑娘侍奉，您看成吗？”

郭景升摊开柿漆黑纸扇道：“不用了，在下免贵姓郭，想找青莲姑娘听曲儿。”

柴妈妈迟疑片刻道：“呃.....三楼请，青莲在三楼。抬脚小心楼梯......”

柴妈妈挑了间别致的雅间，将人领了进去。随后，她面露难色道：“公子，您是不知道，青莲现在已经不出来见客了。”

“哦？是生病了吗？”

柴妈妈招呼着小倌上茶点，“唉，不是。青莲已定了婚约，过几个月陈家就会来替她赎身。她心意已决，不再见客了。要不您看看别的姑娘，咱这环肥燕瘦，什么样的姑娘都有，曲子可比青莲唱得好。要不还有花魁仙瑶姑娘.......”

老鸨看他也是不差钱的主，索性把镇店之宝都拉出来了。

夜鸢从衣袖中取出一锭银元宝放在几上，道：“这是妈妈您的赏银，我家公子只是想听听曲，还请妈妈通传一下。”

这一锭银元是一名普通士卒一年的俸银。就这么随意掏出来呢，果然有钱就是任性。柴妈妈料定这是个大户，若能拢住他，今年的业绩又能翻番了。谁还跟银子过不去呢。

柴妈妈默默收起银元宝，退出了雅间，转头去了青莲屋里。

柴妈妈说起青莲当年被亲生父母遗弃在街角，自己多么含辛茹苦地把她抚养大。她这吃的用的都是店里姑娘们的卖身钱，谁又比谁更高贵。好不容易她能赚钱了，又想着攀高枝，不见客。自己这生意赔的呦，醉仙阁都要关门了。柴妈妈说的声情并茂，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就差没上吊了。

须臾，青莲被说得实在没辙，眼眶通红，抱着酸枝琵琶，敲门进屋道：“小女子青莲见过郭公子。公子想听什么曲子？”

郭景升眉目带笑道：“弹姑娘最拿手的吧。不必拘礼。”

青莲收拾好心情，坐在杌子上，长舒一口气，便开始演奏，唱的是《西厢记》选段《莺莺拜月》。

唱罢，郭公子称赞道：“久闻青莲姑娘美名，今日一见，果然人如其名，清晰淡雅，其音绕梁三日而不绝。”

青莲颔首道：“公子过誉了。”

郭公子就此向青莲姑娘告别，打着黑纸扇，踅身走出厢房，夜鸢放下一锭银圆，匆匆跟了上去。

青莲在原地一脸茫然......

就这样，郭公子一连去了五天，一来二去与青莲姑娘渐渐熟络，也只是偶尔攀谈。到了第六天，青莲似乎心中有些许期待与郭公子的见面。

她坐在妆镜前，拈起篦子，将鬓角抿得一丝不苟，在白瓷盒里取了妆粉，细细地覆在脸上。后在妆奁里找出桃花红的口脂，点在唇上抿了抿。

芙蕖在一旁更衣道：“郭公子对你挺上心的呢，我看他比陈公子好。人长得英俊潇洒，又出手阔绰。”

百合凑过来道：“是啊，青莲。郭公子可是对你痴心一片，每天都来给妹妹捧场子，比那陈公子强多了。咱们姐妹们都眼红死了。郭公子不仅人长得玉树临风，还十分有礼，不像那些客人毛手毛脚的。我可听说，郭公子家里是淮阳郡做丝绸生意的，富甲一方呢。”

芙蕖道：“真的吗？郭公子还纳妾不？青莲你可要好好把握。不是我说，陈公子在那漠北苦寒之地，是人住的地方吗？我可是听说啊，那边干燥，老得快长皱纹。你过去肯定水土不服。江南水软风清的，多好啊。”

青莲羞赧道：“唉，郭公子只是来听曲儿的，又不是冲我来的。况且我与陈公子已山盟海誓，自当恪守诺言。”

百合掩口讥笑道：“可是我听妈妈说，郭公子可是点你的名呢，还说不是冲你来的。”

......

青莲羞恼道：“你们休要拿我来取乐。”说着回了自己屋里。

青莲巴巴地等候了一天也没见郭公子来。之后，她天天趴在窗棂旁，痴痴地望着斜塘河岸边穿梭的人流，满心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