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栋将军站在茫茫火海之中,望着绝望的众士兵。
士兵跪地痛哭道:“将军,半山先生已撤离,您也快撤吧,后山有条小路暂时还可走。”
庞栋愤懑道:“十万将士亡于此,吾有何脸面苟活于世。军在将在,军亡,将亡!”
众将士跪地恳求道:“将军!”
庞栋含泪默默闭上双目。
熊熊烈火乘着风,肆虐的火舌在天地间狂舞。黑烟滚滚升腾,将一切覆盖,久久环绕在牛头峰......
半山居士咽了口唾沫,道:“我军中了北军的奸计,被火攻包围,损失惨重,庞栋将军阵亡了。”
纪衡弯唇道:“文臣死谏,武将死战,天经地义,也算死得其所。先生是怎么逃回来的?”
这可是道送命题。主帅都阵亡了,汝还有脸回来?
“吾是为了回来给纪大人报信,才拼死逃出来的。纪大人千万要小心,北军中有一年轻神秘女子,吾军就是中了她的诡计。纪大人切不可大意轻敌。吾与她交过手,谙熟她这些把戏,定能在之后的战斗中派上用处,请让微臣将功赎过。”半山居士说着,甫跪地扣首。
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明明自己贪生怕死,还要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当纪衡是傻子,再用他,全军都要覆没了。
可惜纪衡不是庞栋。他彻底看清了此人嘴脸,分明是自己决策失误,却绝口不提,甩锅给敌方。要不是他前线有眼线,还要被此人蒙混了过去。
半山居士犯的第二个致命错误就是抓错了救命稻草。他口口声声说的神秘女子不就是荀负吗。若说荀负,世上还有谁比纪衡大人更了解她嘛?半山居士若是换个借口可能纪大人还能留他一命。
纪衡怔了怔,随后晏然道:“先生先回去,此事等吾查明真相再做定夺。”
说着,两名士兵用绳索捆住半山居士退了下去。
第二天清早,军中议事。纪衡当着众将士的面审糜凡。
纪衡坐在虎头椅上,厉声喝道:“本帅问你,驻军牛头山是不是你的主意?”
半山居士匍匐在地,吓得浑身哆嗦,五脏俱裂,不敢吱声。
“不回答就是默认了。你驻兵在孤山之上,敌军用火攻,安能不败?折损吾十万兵将,主将战死,自己倒是跑出来了,你莫不是北军的奸细吧。”
“冤枉啊,大人!”
纪衡怒目冷面叱道:“吾军惨败乃你之责,依军法当斩。来人呐,推出去祭旗!”
半山居士哭喊道:“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啊,我可以将功赎罪......”
两武士将半山居士拖出军帐,当着众将士的面,砍了。
纪衡正声道:“众将听令,大战在即,有目无法纪者,临阵脱逃者,疏于职守者,即斩不待!”
“诺!”
***
半山居士变成了入土居士,但更难对付的纪衡来了,带着十五万中军精锐。
密报传至长越军中,郭景升正在二堂处理军务。他看着触目惊心的战报,悬着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他知道纪衡的实力,有多难对付,也是他半辈子的梦魇。
荀负,你不会打算自己硬抗吧?脑海里又浮现出国文堂读书时,他俩两小无猜的情景,气就不打一处来。
郭景升心烦气躁,忧心忡忡,起身踱步到槛窗前。
晴空万里,西北风卷起落叶沙尘,呼啸而过。已经入冬,冬季的北辰很冷,河面会结冰,但再厚的冰层也挡不住他的怒火中烧。
纪衡这样精明的主帅加上中军精锐,就算是长越军都很难啃下来,更何况是只有区区五万新兵的荀负。简直就是螳臂挡车,痴人说梦。
他想去北砀郡。但是前去,也是不行的。陈将军和荀负又不是他的属下,私自调兵,擅离职守乃兵家大忌。最好的办法是按兵不动,等待荀负不敌时来求援,自己又可以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份,又有面子。
思前想后,郭景升还是决定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与此同时,身在前线的荀负正在忙碌备战中。按常理来说,敌强我弱,守城是最保险的。但是凭荀负的性格,她会选择主动出击。以往守城是迫不得已,兵力悬殊太大。这次十五万对五万,在她眼中差不多是势均力敌的。
陈广豪将军也马不停蹄,加紧训练城中士兵。多年带军经历,他总结了一套特别的练兵方式,以三人或五人一组,组队作战,战斗力极强。
动员会上,黄底红边梁字军旗飘扬,陈广豪将军站于城墙,荀负在侧旁。
陈将军高声喊道:“将士们,真正的考验即将到来。纪渊专权跋扈,妄想谋朝篡位。吾奉滕帝亲诏,讨逆奸贼,复我大梁!”
“讨逆奸贼,复我大梁!”
“讨逆奸贼,复我大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