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将军颔首道:“末将不敢。”
郭景升乃是忠臣良将,本就没有篡权谋逆的想法,可以分担长越军的军事压力,也不是坏事,自然不会多言。
荀负闪烁着狡黠的眸子道:“郭将军,还有一事想请您帮忙。”
“吾想借长越军新兵营一万人。”
新兵营就是何震带的那个营,里面都是荀负和陈广豪军队中的兵卒。也就能算个预备役,并没有参与长越军的日常演练。郭景升恍然大悟,敢情荀负是把兵放在军中,让他代练吶。
士兵也不是自己人,用起来也不顺手,对于郭景升来说其实无关痛痒。
不过纪渊可是亲率五十万大军来袭,若是让长越军正面迎敌,他的嫡系部队都将面临重大伤亡。用新兵营在北砀郡做个缓冲,理智告诉他,是非常划算的。
五万人对战五十万,荀负你是不是疯了?
郭景升踌躇地看着荀负。
荀负明白他的担心。她浅色星眸比烛火更玓瓅,勾起唇道:“纪军号称五十万,可据京都城中探子回报,由于时间紧迫,又值农忙时节,许多郡州的调兵任务没有完成,实际出兵人数是二十五万。其中中央军十五万,外军十万,分为三股出发。真正主力只有中央军十五万。”
“吾已有破敌制胜之法。若是不敌,郭将军还可以施以援手不是吗?进可攻,退可守,此对策对于你我,乃至大梁都是最好的选择。”
话是这么说,可是让一个女人挡在前面,冲锋陷阵,郭景升心里五味杂陈,一言不发。
可是,可是,她是荀负啊,她注定不会呆在深宅后院之中,就像草原的雄鹰是属于广阔的天际,而她将是这个时代最耀眼的将领!她一生的传奇事故将被万人敬仰,流传千年。她是属于大梁,属于千百万黎民百姓。而他要做的只是送她一程而已。
成全也是一种爱不是吗,只是许多男人没有这种觉悟。但是郭景升不同,在东氐时就已经被荀负所爆发出来的能量深深震撼,仅凭一己之力定国安邦。他已看到一颗无比灿耀的将星,正冉冉升起。
“行。”郭景升道。
荀负颔首。
.......
回府后,荀负马不停蹄安排部署,一天后就要启程。
第二天早晨,唐太医和吴大夫都来问诊过,说幸亏处理的及时,伤口已经愈合,金创药还要继续涂,又开了汤药祛除体内寒湿内伤,宣肺止咳。
唐太医叮嘱说虽然外伤即愈,内伤还需治疗,否则容易留下病根,一定要按时服药。荀负一一应知。
送走大夫后,小翠将青鸟传回的密信递给荀负。信上说纪渊身体不适已回京都修养,军队由纪衡统领继续进发,一切进展都很顺利。荀负随即写了一封回信发出去。
下半晌,她去了一趟位于城南的武库。武库除了存放有大量兵器、兵甲外,还负责研发新型军用武器装备。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荀负找到匠作少府欧阳业,递给他一张图纸,几个木箱,讲述自己到东氐的见闻和想法,一直到夜阑才回去。
晚上,郭将军来找过她一回,小翠说荀负去军中开会还未归。
第三天清早,陈广豪将军为主帅,荀负为军师,郑昀义因东氐之行立功提拔为副将,何震为副将,率五万兵出发前往北砀郡。郭景升率长越军驻守北辰郡。
荀负摇着泥金撒扇,笑容像初生的朝阳,拱手与郭景升告别:“郭将军,吾先行一步,来日再见。”
她乘着车驾,士卒人马迤逦长行。郭景升目送她远去,无奈地弯了弯唇,回身挥动马鞭,朝反方向奔去。
去吧,荀负,朝着你的梦想,吾为你的后盾。
这五万士卒中,有四万是刚招募的散兵,还有一万是在长越军中训练数月的新兵营。虽然是新兵营,他们每个人都经历过真正的战场,可谓是军队中的主力。
荀负知道,纪渊政权已经千疮百孔,一盘散沙,而后院也被白玛搅得风波不断,身体每况愈下。此时若能大败纪军,对他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从心里上击溃纪军,对于后续的进攻来说,极为重要。
纪衡,我将带着全部将士,与汝决一胜负!
***
军帐中
云澈将灯芯剪短,道:“主公,夜深了,您还不就寝吗?”
“北辰那边有消息吗?”纪衡放下奏疏道。
“陈广豪和荀负已领兵五万,驻军北砀郡。郭景升率长越军驻守北辰郡。”
纪衡冷冷一笑,心忖郭景升还真是好样的,让女人为他挡枪。他眯起细长的眸子,陷入沉思。他所了解的郭景升像只傲娇的公鸡,凡事不落人后,又怎会屈居人后。而陈广豪这五万人,看起来炮灰无疑了。荀负未免也太自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