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玛的童年是美好的。作为突托的女儿,掌上明珠,从小养在王府洞中,一直过得十分优渥,但是也很孤单。
一天,年幼的她在洞府后院,黄风铃树下拿着几片棕榈叶倒腾来倒腾去。邃然,有果子从树上落下。她抬头望去,只见一小男孩躲在树上颤巍巍,手中抱着一堆瓜果、细软。
原来是个小贼。
女孩并不惊慌,她忻喜道:“小贼,敢上王府偷东西,胆子不小。”这些东西对她来说无关紧要,有人陪她玩这事很重要。
男孩紧张万分,跳下来恳求道:“公主,你别举报我好吗?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实在没办法。”
“要我不揭发你也可以,偷了我洞中那么多东西,拿什么来交换?”
男孩衣衫褴褛,愧赧道:“我,我,什么也没有.......”
“那就不要怪我咯,有贼.......”
男孩慌忙捂住女孩嘴道:“我教你编蚂蚱交换行吗?”他接过棕榈叶,半晌便编出了一只草蚂蚱。
草蚂蚱卧在女孩掌心,精巧细致,尖头上两根细细的草须,仿佛正在探路,两片薄叶翅膀叠在背上。恍然一不小心它就要跳走了。
女孩乐道:“好,成交!”
他们相约每天在黄风铃树下等。
风铃木开花了,光秃秃的枝桠上,挂满了橙黄色的小铃铛,微风中,它们蹀躞摇曳。蓝天白云,碧绿的草坪,不啻一副绚烂的画卷。
男孩教她编蚂蚱,蝴蝶、乌龟、玫瑰花、眼镜蛇......女孩终于有了玩伴,他们一起爬树摘果子,下小溪捞鱼虾。
直到有一天,女孩左等右等,男孩始终没有出现,她很失望。后来,男孩再也没有出现。女孩很气愤,对着风铃树骂了好几天。从此之后,她再也不去风铃树下。时间久了,她也慢慢淡忘了。
“你为什么失约?”
其实他去了,只是被府上的侍从发现,被逮住揍了一顿,威胁说再敢来就打死他。他养了一周的伤,后来再想潜入王府时,发现守卫加强了许多,已经无可能再爬进去了。白玛变成了一个梦,深深地埋在他的心底。
青鸟满头是汗道:“我去了,可是被侍卫抓住,打了一顿,差点命都没了。”
青鸟平日里冷言寡语,在白玛面前踯躅不安,唯唯诺诺,倒有些可笑。
白玛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道:“你想说什么?”
“希望您不要留在城中,这里有些盘缠,够置办间宅子,度过余生。卑职希望您活着。卑职可以照顾您,如果您不嫌弃的话。”青鸟声音颤抖着,不自信地低下了头。
白玛愣了一下,随后又苦笑道:“可是,我已经嫁为人妇,你也不介意吗?”
“您在卑职心中永远都是公主,纯洁的公主。骨兀语中白玛就是纯洁的意思。您始终清清白白,纤尘不染。”
白玛看着青鸟那诚恳的目光,和那颗埋藏已久,依然炽热的心。
她思绪紊乱,早已死寂的内心却生出了幼芽。须臾,她仰起头道:“这件事完成后,我便随你走吧。”
青鸟激动得热泪盈眶,躬身行礼道:“诺!”
......
白玛回到颐苑,细细思量,要如何完成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纪宇是纪渊的独苗,心头肉,也是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自己又马上要被遣出府,似乎是毫无机会。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去康议郎府中的日子越来越近。
一天挟暮,昆池上的水榭中,白玛倚着木栏,掰着鱼食投进湖里,锦鲤们聚在一团争先恐后地吞食着。斯须,她看见有人躲在湖对面竹林背后,频频偷觑于她。
那男子鬼鬼祟祟,贼头贼脑的,见白姨娘转过头来,便缩头缩脑藏进竹林里。
少顷,他又探出头去,遥望对岸却不见踪影。他心头涌上一阵失望,后有人拍他肩膀,蛰身回头,见白姨娘戳戳站在跟前。
白玛莞尔一笑:“纪三公子,您在这儿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