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鸭舌帽低着头，鸭舌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只是整个人离院长一米左右，透着不情愿和疏离。

手腕上还带着防走失绳，绳子的另一端牵在院长手中。

“哎呀，萧总！久仰大名！”院长热情地伸出双手，“我是慈爱孤儿院的院长，鄙人姓贾。今天特意来拜访，感谢贵公司对我们孤儿院的大力支持啊！”

简单几句话，萧夜就知道这是棋逢对手，都是体面人。

他赶紧回握：“贾院长太客气了！快请进，快请进！寒舍简陋，您别介意。”

几人落座，那个鸭舌帽小男孩却站在沙发背后，像个隐形人。

贾院长看到萧夜疑惑的眼神，随口解释：“这孩子有些精神方面的问题，我不放心，所以都贴身带着，还望萧总不介意。”

“贾院长真是负责又有爱心。”萧夜恭维话一套一套，夸得贾院长合不拢嘴。

贾院长目光转向天瑾，眼神里的慈爱更浓：“这位就是天瑾吧？哎呀，那天多亏了你，不仅帮我们找回了那几个顽皮的孩子，还让我们意识到了管理上的疏忽。您这种见义勇为的精神，正是我们现在社会最稀缺的正能量啊！”

剩下几人的目光都看向天瑾，用眼神询问：还有这事？

天瑾简单解释，指了指角落落灰的、没人喝的梦幻猫屎咖啡，表示就是院长送的。

然后道：“应该的，还要感谢贾院长补偿我的损失。”他目光在小鸭舌帽身上打转，总感觉少年的状态不如之前，整个人死气沉沉。

当着院长面，天瑾没有过多言语，打算之后找机会询问。

“这次直播合作，我们孤儿院也是希望能借着贵团的人气，让更多人关注到这些可怜的孩子。”贾院长动情地说着，甚至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如果效果好，说不定以后还能有更多合作。”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萧夜已经被“更多合作”这四个字冲昏了头脑，当院长提出想要多参观一下公司时，丝毫没有犹豫，立马答应。

正当两人要出去时，一直沉默的小鸭舌帽突然开口，声音嘶哑：“我想去卫生间。”

贾院长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笑容：“这孩子，事儿真多。别麻烦人家，等回孤儿院再去。”说完话，贾院长握紧了手中的防走失绳。略微牵扯，带得小鸭舌帽一个趔趄。

“我带他去吧。”天瑾站起身，向着院长伸出手，“我看着他，不会乱跑。”

看着犹豫的贾院长，萧夜都用不解的语气询问：“怎么了贾院长，孩子就想去下卫生间，让他去呗。”

又不是什么大事，而且还有天瑾帮忙看着。

贾院长只好答应：“那就麻烦天瑾小哥，这孩子调皮，我怕他伤到你。”

天瑾接过防走失绳，领着小鸭舌帽走出排练室。

他看向手里的绳子，这绳子颇有重量，拿在手里都觉得沉重。瞥了眼小鸭舌帽的手腕，上面倒是没有红印。

天瑾领着小鸭舌帽走出了排练室，穿过狭窄昏暗的走廊，来到了尽头的公共卫生间。

刚一进门，天瑾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小鸭舌帽突然一把关上门，并迅速反锁。

“放心，没有监控。”天瑾指了指四周，表示下一个专辑都差点做不出来的公司，是没钱装监控的，“一直给我使眼色，想说什么可以在这里说。”

小鸭舌帽的鸭舌帽掉落在地，露出一张苍白且倔强的小脸，用饱含警告的语气道：“别去。”

“为什么？”

“哼，不听警告，到时候你们死在那可别怪我。”

这种语气……天瑾试探着问道：“你平时，喜欢看什么动画？”

有点过于中二了——这词还是萧夜给他科普的。

他捡起鸭舌帽，不轻不重地盖在小鸭舌帽的头上：“小朋友，杀人犯法。孤儿院对你们不好吗？可以告诉我，我认识靠谱的警察。”

他已经跟萧夜要了牧恩的联系方式，但如果小鸭舌帽什么都不说，他也不能贸然举报人家孤儿院。

万一是诬告，那可不太好。

小鸭舌帽表情不屑：“那些废物，指望他们？”

话还没说完，小鸭舌帽脸色一变，迅速说道：“我去上厕所。”然后立马进入小隔间，碰地一声关上隔间门。

他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压抑着痛苦的闷哼。他的皮肤下，隐约有什么黑色的东西在游走，像是一条条细小的虫子，顺着血管蔓延。

天瑾……帮过他，他不能让天瑾发现，不能让天瑾牵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