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小鸭舌帽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正常。

他小脸一脸严肃地就打算回去。

因为拿着防走失绳，所以天瑾一直在隔间门外不远处等待，看着人不断向前走，手中的绳子渐渐拉直，他好心提醒：“小朋友，你忘记洗手了。”

小鸭舌帽脸一下子红透。

他才不是上完厕所不洗手的人！

他刚才没有上厕所，所以才没洗手！

可不能说，他特意在孤儿院闹事，才有机会跟着来，为的就是提醒天瑾不要去孤儿院，可不是为了将天瑾进一步牵扯进此事。

小鸭舌帽气呼呼地走到洗手台，伴着哗啦啦的水声，声音沉闷：“我只是忘了。”他放大声音强调，“我平时都会洗手。”

他冲了一会儿水，又想起来，说道：“还有，我不是小朋友。”

他说不定年龄比天瑾都大。

天瑾看着小鸭舌帽，忍不住感慨，这语气、这神态，还有这羞恼却死不认错的倔强。

真可爱。

家里的老小孩也有这一款，是他最擅长对付的一类。

“好好好，你是大朋友，那现在大朋友能领着我这个小朋友回去吗？没有大朋友领着，我怕我迷路。”

天瑾一本正经地忽悠：“我刚入职不就，对这里不熟，他们大概已经离开了练习室，我很难找到他们。”

小鸭舌帽烦躁地拢了拢半长不短的头发，嘴角却忍不住上翘：“你可真笨，走，我带你去找。”

小鸭舌帽确实有点本事，不过十分钟就找到了萧夜等人。

正好，贾院长的参观也到了尾声，看见小鸭舌帽回来，直接开始告辞。

“流程也对得差不多了，那两天后，恭候各位光临。”

“到时候就仰赖贾院长关照。”

等到人都走干净之后，天瑾才想到：

他还没有问小鸭舌帽的名字。

罢了，两天后再问就是。

——

直播当天的天气并不算好，阴沉沉的天空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塌下来。

慈爱孤儿院的位置比天瑾预想的还要偏僻，他们租借的商务车在颠簸的土路上开了足足两个小时，才在一片荒山野岭中看到那扇挂着大红横幅、张灯结彩的铁门。

横幅上写着：欢迎各位领导莅临观察。

横幅下方是明显刚擦过的“慈爱孤儿院”牌匾。

有点俗。

刚一下车，一股清苦又甜腻的气味便随着山风裹挟而来，和之前贾院长身上的味道、还有那款梦幻猫屎咖啡的味道如出一辙，只是更加浓郁。

跟着一起来的投资人明晧“哇哦”了一声。

“好香啊。”他还挺喜欢咖啡的味道，可惜上次想喝，被天瑾制止。

天瑾及时提醒：“小心睡不着。”

明晧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想争辩自己睡眠已经改善，又不好意思反驳“大师”。

或许是被天瑾明显嫌弃的态度影响，这款咖啡如此火爆，在场五人竟无一人喝过。

朗恩一人发了一瓶水，又从萧夜包里拿出日程安排，稳重可靠的声音响起：“我们先在此处等一下，等官方代表来。”他看向萧夜，“官方代表是谁？”

萧夜从朗恩一连串的动作之中，读出了朗恩对自己的不放心，讪讪地接过日程表，然后说道：“唔，给天瑾发奖状的是事……警察局，上次是牧恩给的，这次应该也是他来吧。”

朗恩和艾利安都悄悄松了一口气，牧恩还好，华国道士，对他们外国异种不算熟悉，而且牧恩主战斗并非探查灵气、妖气方向，进一步降低了发现他们的可能。

天瑾一直不太理解：“说来，不是已经发过奖章了吗？为什么又要有一次？”

萧夜用一副熟悉至极的口吻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官方各个部门都是有宣传任务的，上次老牧恩没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搞得太寒酸草率，估计是回去被宣传部门批了，所以补办一次。”

天瑾点头表示理解，一种随处可见的形式主义。

萧夜踢踏着草叶四处乱转：“怎么还不来。”

话音刚落，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缓缓停在了他们旁边。

车门打开，一只穿着锃亮皮鞋的脚踏在地面上。

紧接着，一身炭灰色高定休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有苏氿走了下来，金棕色的短发后是一条细细的马尾缀在底部，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他神色冷淡，镜片后的狭长双眸扫过在场众人，明明没有半分表情，却让周围的气温瞬间降到了冰点。

“卧槽！”萧夜看清来人的瞬间，膝盖一软，差点当场给跪下，“副……有苏先生？！”

他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天瑾，眼神里写满了“为什么事务部二把手这尊杀神会亲自来？！”

艾利安和朗恩更是如临大敌。

不是说近期事务部事务繁多，有苏氿忙到精神都不太好，怎么还有心情来这里？

说到底，只是个例行宣传项目而已，犯得着吗？

唯一开心的是天瑾，语气惊喜：“有苏警官？您也来了？”

在他眼里，这是一位十分负责的警局高层领导——从那疲惫的神情就能看出来，如果在遇到小鸭舌帽，可以为两人引荐。

就是穿得太好，不符合廉洁奉公的印象。

唔，难道京市的警察局工资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