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样东西他还算熟悉,其他他都没见过。
嘀嘀两声,或许因为没买高价咖啡,售货员声音冷淡:“二十。”
天瑾拿钱的手顿了一下,只是果汁和牛奶而已,竟然要二十。
山下的物价竟然如此高昂,对天瑾来说,比看见巨“犬”还要震惊。
他还没捂热的五十元少了一小半,但也只能心疼地递出去两张,将剩下的对折贴身放好。
眼见天瑾付完款,萧夜又买了些面包泡面水果,然后打了个响指:“走,哥带你去宿舍。”
越靠近公司租下的那栋位于胡同深处、颇有年头的老旧楼宇,萧夜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一股潮湿、阴冷、带着河底淤泥般的腐朽味道,和着某种植物疯狂滋长的侵略性气息,正清晰地从那栋灰扑扑的楼房里弥漫出来,而且源头非常明确——正是他们位于一楼的宿舍。
此时已是后半夜,胡同里寂静无人,只有昏黄的小路灯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晕,光晕边缘似是在一伸一缩地蠕动。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萧夜猛地停下脚步,脸色变得严肃。
他一把拉住还要往前走的天瑾,压低声音,“天瑾,你听着,你就站在这盏路灯下面,千万别靠近那栋楼!我感觉到里面有‘东西’,我立刻去找人来帮忙。”
他语速极快,也顾不上详细解释什么是“东西”,用力指了指脚下这块在他看来相对“安全”的区域,然后转身,爆发出惊人速度,如同一道模糊的黑影,几乎是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天瑾站在原地,看着萧夜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不远处那栋被朦胧月色笼罩、墙皮有些剥落的公寓楼。
确实有点阴森,但也只是因为天色和老旧而已,村子里的不少房子也是这样。
萧夜还是太胆小,之前怕狗现在怕黑。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提着的果汁和牛奶。
天气不算很热,但饮料放久了总归不好,从冰冷当温热,容易影响口感。
于是,天瑾提着塑料袋,迈着依旧平稳的步伐,径直走向那栋楼,很容易就找到了位于一楼走廊最尽头、门牌号对应的宿舍。
这里很像他在电视里看过的大学宿舍格局。
一排排的门延伸过去,每一间都不算大,但也足够一个人住得不错——相当于四人寝分配给一个人,还带个小卫浴。
木质的老旧房门上印着斑驳黑影,虚掩着,没有锁,里面透出一种不同寻常的、幽深的绿色光泽,还有细微的、仿佛藤蔓蠕动时发出的窸窣声响。
明明是深夜,明明今夜已经断电,除了路灯和事务部大楼外,到处都没有属于电灯的光亮,可虚掩着的门后,点点如夏夜萤火的光芒似是在其中飘荡。
若是有人仔细看去,还能发现那萤火般的光芒之中,似有一颗颗细小的紫色眼白,包着黄色瞳孔,充满恶意地向外凝视。
但天瑾没有细看,这里之前没人住,稍微破败些实属正常,他刚在门口站定,就打算直接推门。
“快住手!”没找到帮手的萧夜呼哧带喘地出现在天瑾身后。
“这里面有,有……”萧夜扯了个站不住理由,“我之前忘了,我堆了不少杂物在里面,我再给你找一间。”
天瑾不是不干活的人,村子里不少没人住的屋子,都是他帮瓦姨收拾,对此十分熟练。
“没事,我自己收拾一下就好。”
嘎吱一声,他直接推开了门。
“好黑。”天瑾什么都无法看见。
萧夜可以。
目光所及之处,几乎被一种异常茂盛、通体翠绿的水生植物彻底覆盖、占据。粗壮的藤蔓如同蟒蛇般缠绕在桌椅、床架和天花板的灯管上,肥厚油亮的叶片层层叠叠,几乎看不到任何原本的家具和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一种略带腥甜的植物清香,而在这一片“生机盎然”的绿色之中,是一根尤其粗壮、呈现深绿色、顶端开着一朵诡异而硕大的紫黄色花朵的藤蔓。
那花朵十分诡异,六瓣为一朵,五瓣是纯粹的淡紫色,唯有最上面一瓣,由外到内,依次是淡紫、深紫,最中间的圆形内,竟是不该出现在植物上的灿金色。
只是看了一眼,萧夜的眼神就已经开始涣散。
他动作迟缓,痴痴地向着金色靠近。
好冷啊,而只有那里是最温暖的存在,他也想成为温暖的一员。
粗壮的藤蔓如同嗅到新鲜血肉气息的猎食者,悄无声息地沿着地面迅速蔓延过来,灵活如触手般,悄悄地缠上了刚进来的萧夜的脚腕。
萧夜第一时间试图挣扎,却完全无法和藤蔓的力道抗衡,片刻过后,他动作更加迟缓,嘴里嘟哝着听不清的话语。
天瑾凑过去仔细听,只听萧夜用一种梦游般的语调说道:“好想当一株植物,静静地在水上飘,飘来飘去,让水池里都是我们。大家都飘着,那才叫一个无忧无虑。”
天瑾一边向前走,一边夸奖:“很有哲理。”
虽然感想发表得有些突然,但他选择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