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起来了。”百炼生执杖行了一礼,白霜覆冠,白露沾衣,尽显委屈之态。
“你怎么还在?”玉潺潺叉手站在门口,“我以为昨天我们已经将话讲清楚。”
“正是因为姑娘昨天说的话,在下想了一夜终于想清楚,再回神时,发现已经是早上了。”
玉潺潺抽抽嘴角,“那你都想清什么了?”
“姑娘的话令我十分受教,回首先前诸多误会,都因沟通不畅,未能充分交换意见,以后应当敞开心胸,与姑娘畅叙肺腑之辞,也请姑娘不吝赐教。”
……好嘛,这也太执着了。玉潺潺嘴角抽搐没想到他还要打探自己的目的。
“你没别的事情做?”
“我在等姑娘的吩咐啊。”百炼生理所当然道,“昨天我已经说过,姑娘但有吩咐,在下都愿意效劳,姑娘出门卖花,在下可以帮忙搬盆、揽客收钱,也可以留在惜花时,替姑娘照看花园,总之,在下在等姑娘安排。”
“……行,我明白了。”玉潺潺无奈摇头,“请进来吧。”
她关上大门,转身之间已有想法,“那么,请你去查一查照世明灯,如何?”
“照世明灯?”百炼生神情一动。
“这个人无论武功还是智慧,都绝非欧阳上智所能操控,却一直为他做事,不觉得奇怪吗?”
“叶小钗既受欧阳上智以之手之声点化,又如何去到照世明灯身边?”
“欧阳上智已经到了那等地步,背叛他的照世明灯,为何又突然倒戈反悔,要饶恕他一命?”
“此人步入江湖,必然有其目的,如今欧阳上智一死,他定会另做打算。”
“调查这样的人物,普通人做不到,只好请你亲自出面,可以吗?”
“嗯……”
百炼生垂眸沉思,下意识露出素还真那种缄默深沉的神情,玉潺潺唇角抿紧,不让自己露笑。
“这与姑娘在此卖花,有什么关系吗?”百炼生抬头问道。
“这就是照世明灯之言!”
“照世明灯让姑娘来此!”百炼生瞳孔一缩。
“照世明灯还说,欧阳上智几个子嗣都等着为父报仇。”
玉潺潺面不改色心不跳,这话也并不算撒谎,只是省略了亿点点细节。
况且他如果真的追查到寒夜残灯,那自然会知道他背后的天蝶盟,以及种种阴谋。
以她对寒夜残灯性格的揣测,他泄露了机密,多半会找个地方猫起来,偷偷观察形势变化,如果能把他挖出来,也是意外之喜。
“姑娘不会是故意调开我吧?”百炼生狐疑。
“推心置腹的前提是信任,你若是不相信我,那一切免谈。”玉潺潺故作不快道。
“怎么会呢,我当然相信姑娘。”百炼生立即道,“此事由我来处理,只是照世明灯说得很对,我现在也十分担心姑娘的安全。”
“多谢关怀,不过我一个卖花女,谁来故意为难呢?”
“虽然如此,但有备无患。”百炼生稍稍思索,忽然拿出一本秘笈,“这本《吸气成石》并不是什么高深的武功,但若是练成,在危险时候会很有用。”
“啊,多谢你。”玉潺潺愣了一愣,接过书。
这部秘笈系统将之归为奇门类掌法,学习需要的个人数值不高,只与儒教入门武学君子风相近,也不需要兵器装备。
苦境武林,门户之见很深,各派武功秘籍属于垄断资源,即使派门内部也不会对所有弟子开放。
哪怕这只是一部奇门秘笈,其中心意也十足宝贵。
她想起,在琉璃仙境的时候,素还真也是毫不在意的对她敞开珍宝库藏,一时间竟觉得秘籍有点烫手。
由于一时耽搁,当她推着花车到往日卖花地点,时间比往日晚了一些。
“大嫂,你怎么才来,小姐都在等你了!”含愿台侍女秋分嗔怪。
“抱歉,抱歉。”玉潺潺忙道,“在家里收拾花草,稍晚了一些,没想到小姐起得这样早!”
“你的花摊自有人看守,你快随我来吧。”秋分一挥袖,转身就走。
玉潺潺神色微闪,秋分、秋别二女,容貌一看便是姐妹,性情简直天差地别,不知可否利用。
依旧还是昨日那条小径,一路假山庭院,绕过主路,穿过重重月亮拱门。
宫灯犹覆浅霜,帷幕沾染晨露,空气中飘溢着若有若无的残香,下人正在安静有序打扫,扫帚扶过地面沙沙作响。
渐渐一缕清越筝声入耳,玉潺潺放轻了脚步。
“快些,勿让小姐久等!”秋分催催促。
玉潺潺只好随她加速。
“梦入江南烟水路,行尽江南,不与离人遇。睡里销魂无说处,觉来惆怅销魂误。”
见两人到来,朱雀云丹按弦止音,“柳嫂,你来了。”
“见过小姐。”玉潺潺行礼,从袖中抽出一匣,双手捧起,“昨日多谢小姐代我解围,些许谢礼,不成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