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星辰峰的寒气依旧逼人。
墨霖早早起床,轻手轻脚地完成了梳洗。床榻上,小白猫还在沉睡,虽然洗干净了,但因为太瘦弱,看起来还是小小的一团,让人心生怜惜。
「小白乖,姐姐去修炼了,一会儿就给你找好吃的。」墨霖轻轻摸了摸猫头,便出门准备迎接新一天的体育生生活。
刚出石屋,就看到一个充满活力的身影跑上来了。
「墨霖师妹!早啊!」
陆尘依旧提着那个巨大的食盒,他一眼就看到了墨霖身后石屋里探头探脑的小白猫。
「咦?师妹妳哪来的小猫?好小一只!」陆尘好奇地凑过去看。
墨霖便将昨晚捡到小白的经过简单说了,愁眉苦脸地说:「它太小了,咬不动灵糕,我正愁去哪里弄点羊奶给它喝呢。」
陆尘一听,立马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嗨!这有什么难的!包在师兄身上!食堂刘大娘那里每天都有新鲜的灵羊奶,以后我每天给妳送饭的时候,顺便给小白带一份!」
「真的吗?太谢谢陆师兄了!」墨霖感激得不行。
「小事一桩!妳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修炼!」陆尘把食盒递给她,自己则蹲在门口逗弄起小猫来。
墨霖匆匆吃完早饭,便赶往修炼场。
修炼场上,墨御珩早已负手而立。
今日的师尊,看起来与往常并无不同,依旧是一袭不染尘埃的白衣,依旧是那副清冷高贵的模样。
但墨霖凭藉着社畜多年察言观色的本能,敏锐地感觉到——今日师尊周围的气压,格外地低。
那种感觉,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本尊心情不美丽,闲杂人等退避,的危险气息。
墨霖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因为昨晚自己没去主殿陪睡,师尊生气了?
她战战兢兢地走过去行礼:「弟子拜见师尊。」
墨御珩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略显僵硬的四肢上停留了一瞬。
「昨日全身酸痛,可知为何?」她声音清冷地问道。
墨霖老实回答:「因为……徒儿太弱了,运动量太大?」
「非也。」「妳已引气入体,体内有了灵力。」墨御珩开始了她的「硬核教学」,「昨日妳只顾着用蛮力,完全不知调动灵力护体,自然会肌肉劳损,酸痛不堪。」
她抬起手,一道灵光打入墨霖体内,引导着她丹田内那一丝微弱的雷灵气开始运转。
「今日修炼,除了基础的两千次冲拳和五百个深蹲外,」墨御珩面无表情地宣布了今日的噩梦,「妳需全程保持引气诀运转,让灵气在经脉中形成循环,滋养肌肉骨骼。」
「若中途灵气中断……」她凤眸微眯,语气森然,「便重头来过。」
墨霖听完,只觉得天雷滚滚。
这简直就是让她一边跑马拉松,一边还要解高等数学题啊!这是人能干的事吗?!
「开始。」
师尊无情地下达了命令。
墨霖只能苦着脸,摆开架势。
「喝!哈!」
刚开始还好,但很快墨霖就发现了其中的难度。当身体极度疲惫时,注意力很难集中,稍一分神,体内那丝好不容易才听话的灵气就会散开,或者走岔了路。
「灵气散了。重来。」师尊冰冷的声音如同审判。
「动作变形。重来。」
「呼吸乱了。重来。」
墨霖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今天的师尊格外严格,简直就像是拿着放大镜在找她的茬。她累得汗流浃背,丹田里的灵气更是乱成一团麻。
就在墨霖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随时准备两眼一翻晕过去的时候。
呼哧……呼哧……
一阵沉重而急促的喘息声从山路方向传来。
正是陆尘。
他此刻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身上的弟子服都被汗水浸透了。但他怀里却紧紧抱着一个小罐子,生怕洒了一滴。
「墨霖师妹……呼……羊奶……我拿来了……」
陆尘修为尚浅,还未筑基,为了给小猫送奶,这傻小子是硬生生跑上来的!
墨御珩看着这个突然闯入、浑身臭汗、破坏了修炼场严肃气氛的少年,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墨霖看到陆尘,感动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刚想停下来道谢。
「灵气又断了。」墨御珩冷冷地提醒道,「第二百八十次,作废。」
墨霖:「……呜。」
墨御珩冷冷地瞥了一眼陆尘,用眼神示意他赶紧消失。
「东西送到便退下。莫要扰了她修行。」
陆尘被掌门的冷气冻得一哆嗦,连忙把羊奶罐子放在地上,行了个礼:「是是是!弟子这就告退!」
说完,他看了一眼还在苦哈哈扎马步的墨霖,给了她一个「师妹加油」的眼神,然后非常识趣地抱起地上的羊奶罐子,一溜烟跑进了不远处的小石屋。
「师妹妳专心修炼!我去喂小白!」
听着石屋里传来陆尘逗弄小猫的声音,再看看眼前脸色越来越黑的师尊,墨霖只能在心里默默流泪,继续她痛苦的修炼生涯。
日头渐渐西斜,将星辰峰染成一片金红。
修炼场上,墨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听到「重来」这两个字了。她的汗水早已浸透了棉服,又被寒风吹干,黏腻地贴在身上。
为了保持那该死的灵气循环,她不得不分出大半精力去控制体内那丝调皮的雷灵气,这让原本就艰难的体能训练变得更是难上加难。
午膳是陆尘送来的,她甚至没时间回石屋看一眼小白,只能匆匆扒了两口饭,就又投入到无休止的「重来」中。
陆尘见她实在脱不开身,便主动承担起了「奶爸」的职责,跑去石屋给小白喂奶、清理,忙前忙后。
看着陆尘忙碌的身影,墨御珩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眼看黄昏已至,天边的最后一抹余晖即将被黑暗吞噬。
「师尊……」墨霖声音嘶哑,双腿颤抖得几乎站立不住,「天、天黑了……」
墨御珩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神色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