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景砚心里那点因为考试结束而产生的空落感，瞬间被填满了，他应道，“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段雅含已经快步走了过来，轻轻抱了抱他，没有多问考得如何，只是柔声说：“辛苦了。小玫他们订了餐厅，我们直接过去和他们汇合，好好吃顿饭。”

景砚点点头。坐上车，他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高考两天的记忆愈发模糊。

当他们到达餐厅包间时，白墨询一家已经到了。门一推开，景砚的目光就和从座位上站起身的白墨询撞了个正着。白墨询眼底带着明亮的光，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快步走了过来，极其自然地接过景砚的背包。

“小砚，辛苦了！”何玫笑着招呼，白知羽也温和地点头示意。

段雅含和田朗也走了进来，包间里顿时热闹起来。大人们寒暄着，讨论着点的菜，刻意避开了任何关于考试题目和成绩的话题，气氛轻松而愉悦。

趁着大人们点菜的工夫，白墨询在桌下悄悄握住了景砚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摩挲。景砚没有挣脱，反而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着白墨询。两个人对视着，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服务生开始上菜，精致的菜肴摆满了圆桌。何玫举杯，笑着说道：“来，不管怎么样，这两个孩子坚持下来了，这就是最大的胜利！辛苦了！”

这顿庆祝宴在温馨的氛围中结束。回到六楼小屋，推开门，迎接他们的却是一种奇特的空落感。

好几个月来，他们的生活被精确到分钟的计划填满，每分每秒都知道该做什么。现在突然卸下所有负担，两个人站在客厅里面面相觑，竟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

“现在要干嘛？”白墨询把背包随手扔在沙发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

景砚环顾四周，轻轻摇头：“不知道。突然不用学习了，反而有点不习惯。”

高强度备考后的戒断反应悄然浮现，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无处着力的疲惫。

“那就先睡觉，”白墨询打了个哈欠，很自然地拉起他的手往自己卧室走，“你这几天在酒店肯定没睡踏实。”

景砚却停在原地，有些好笑地看着他：“确实挺累的，我想好好睡一觉。”

白墨询表情很无辜，他声音很轻：“我知道，我就抱着你好好睡一觉，我保证。”

景砚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两个人先后在洗漱。等景砚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发现白墨询已经在他床上放好了两人的枕头，空调调到了适宜的温度，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

“快来。”白墨询拍了拍身边空出的位置，声音里带着睡前的慵懒。

景砚躺下的瞬间，连日积累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刚闭上眼，就感觉到白墨询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温柔地将他拢进怀里，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

“没想到这就考完了，”白墨询的下巴抵在他的颈窝，“总觉得不太真实。”

“是啊，”景砚闭着眼轻声回应，“准备了这么多年，最重要的两天反而过得稀里糊涂的。"

“我觉得我考得还不错，”白墨询的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景砚睡衣的衣角，“A大数学系应该没问题。其实就算数学系进不去，我选个冷门专业也可以，反正……”

“不可以。”景砚转过身来，在昏暗中认真地看着白墨询，“如果分数不够，该考虑的是选一个别校的数学专业。”

白墨询看着眼前这个宁愿和自己分开也要自己坚持理想的人，心里又暖又涩，他凑近想用亲吻打断这个话题，却被景砚偏头躲开了。

“我说真的，B大的数学系也很厉害。”

“我之前说过，我觉得相比学校专业这些，有对我而言更重要的事。”白墨询轻声说。

“那时我还不知道你是为了我。”景砚的声音异常坚定，“如果是为了别人，我理解你想要和他相处更长时间。但是如果是为了我……”

他伸手抚上白墨询的脸：“我坚信我们还有一辈子时间，我们不需要牺牲这些来换取四年，我们应该在各自的领域闪闪发光。”

白墨询怔住了。黑暗中，他看见景砚的眼睛亮得惊人，那里面盛着的少年的执着，和经得起时间考验的笃定。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哑，“我答应你，不管结果如何，都会选最适合我的路。”

“乖，给你奖励。”

这次是景砚的唇先落下，白墨询怔了一瞬，随即深深吻了回去。

唇齿交缠间，呼吸渐渐紊乱。当景砚的手试探着向下探去时，白墨询却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额间相抵。

“不想睡了吗？”白墨询的声音已经染上情动的沙哑，眼底翻涌着克制的欲望。

景砚抬眼看他，眸子里水光潋滟：“帮你。”

简单的两个字，让白墨询的呼吸又重了几分。他凝视着身下的人，忽然低笑一声：“那今晚别睡了。”

空气瞬间暧昧得快要燃烧起来。

就在白墨询准备继续这个吻时，景砚却突然侧过脸，躲开了他的唇。

“那还是晚安吧。”景砚轻声说，迅速翻身背对着他，耳根已经红得滴血。

白墨询看着这个撩完就跑的小混蛋，又好气又好笑。他从身后将人重新捞回怀里，惩罚性地在他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

“睡吧。”白墨询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躁动的欲望压下。

景砚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唇角悄悄扬起。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两人难得睡到自然醒。谁也没有急着起床，就着相拥的姿势各自玩了会儿手机，享受着高考后第一个慵懒的早晨。

景砚刷到一条关于自驾游的推送，突然想到什么，放下手机说：“我得去考个驾照。”

白墨询正在刷游戏攻略，闻言立刻抬头，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怎么了？不要你的专属小司机了？”

景砚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伸手揉了揉他睡乱的头发：“我总得有个驾照吧。万一哪天白少爷懒得开车，我还能当你的司机。”

“为你开车是我毕生的荣幸。”白墨询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不过你说得对，是该考一个。”

“而且，”景砚想了想，“有了驾照，偶尔也可以我来接你下课，以后接你下班。”

这个设想让白墨询眼睛一亮：“那好，等录取通知书下来就去报名。我陪你一起去练车。”

两人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起身。这个早晨格外惬意，没有复习的压力，没有考试的焦虑，只有属于他们的、刚刚开始的漫长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