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的朋友之间……就算真的“互帮互助”,会做到那种地步吗?会那样……失控地索求吗?
白墨询对他……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
这个念头刚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就被紧随而来的记忆彻底击碎。
他猛然想起昨天白墨询明明还在为了自己喜欢的人跟他争执,在爱情与前程这样的重大命题上不让一分。
这让昨晚所有的亲密都蒙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尴尬。
白墨询会怎么看待自己?
在明知白墨询喜欢其他男人的前提下,不仅对他产生了那样强烈的生理反应,还任由其发展,甚至沉溺其中。
他究竟是什么?
一个可以解决欲望的工具?
还是一个可以做尽亲密之事,却与爱情无关的朋友?
方才因那个猜测而泛起的激动与羞涩瞬间褪去,只剩下无处着落的酸楚和一种让他无地自容的难堪。
他甚至开始怀疑,白墨询口口声声说着对那个人的喜欢,转头却能与他做出这样的事。
那所谓的喜欢,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白墨询对景砚内心的惊涛骇浪一无所知。
他正手脚麻利地将沾染了暧昧痕迹的床单被罩扯下,团成一团,他得赶在打扫卫生的阿姨来之前,把这些污渍清理干净。
滚筒注水的轰鸣声响起,他松了口气,这时他才发现卫生间的门依然紧闭,里面安静得过分。
他快步走到门前,指节轻叩两下:“景砚?”他顿了顿,提醒道,“快迟到了。”
“好了。”景砚推门出来,他表面看上去一切正常,仿佛刚才在门后的挣扎与混乱从未发生过。
白墨询看着他,一下就发觉了他的不对劲,但是时间紧迫,他只能迅速拎起阿姨打包好的早餐,快步跟上,与景砚并肩走向学校。
路上,景砚沉默地吃着手中的三明治,目光始终落在前方或虚无的某处。
“昨晚……”白墨询深吸一口气,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最后一次。”景砚斩钉截铁地打断。
白墨询猛地刹住脚步:“什么意思?”
“互帮互助,到此为止,不会有下次了。”景砚停下脚步,却不肯回头。
“景砚,你把我当什么?”白墨询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景砚终于转过身,定定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情绪:“是你把我当什么?你在意我的感受吗?”说完,他不再管白墨询,快步往学校走去。
“等等!”白墨询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指节发白,“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不明白吗?”景砚冷笑一声,他甩开了白墨询的手,力道之大让两人都踉跄了一下,“我不就是一个在你追求别人的间隙里,随时可以拿来解决需求的工具吗?”
他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你这样做,既是对我的侮辱,也是对你口中那个人的亵渎。”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发颤的声线:“这让我觉得……很恶心。”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校门,留下白墨询独自站在原地,耳边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一个荒谬又惊人的猜测,突然在他脑海中炸开。
景砚的愤怒,无关昨晚行为的对错。他在意的,是自己明明心有属意,却仍与他越界缠绵。
再结合景砚昨晚产生的反应、生涩的回应、还有此刻这近乎失控的质问……
难道景砚喜欢他?
这个猜测像一束光,瞬间照亮了他所有的困惑,让他欣喜若狂。他几乎要立刻冲进教室,告诉景砚那个“喜欢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他。
但他看着早已空无一人的校门口,脚步猛地顿住,接着毫不犹豫地转身,向着家的方向飞奔而去,这一次,他不能再让误会继续。
教室里,景砚僵硬地坐在座位上,手中的书页被捏得发皱,指尖止不住地轻颤。白墨询没有跟来,整个早自习都没有出现。
他一边庆幸着不用面对那人,害怕自己失控的情绪会彻底决堤,一边却又忍不住担心,那人究竟去了哪里,为何连课都不来上。
幸好这个早自习没有老师巡查。当下课铃声响起,前排的许婷转过身,好奇地问:“景哥,白哥呢?”
“不知道。”景砚的声音干涩。
“你们不是住一起吗?”
“对呀,”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微喘,在身旁座位响起,“我们一直同居着呢。”
景砚猛地转头,看见白墨询额发微湿、气息不匀地在旁边坐下,胸腔还在急促起伏。都这种时候了,这人还有心思说这种暧昧不清的话,景砚心头的火“噌”地又冒了起来。
“白哥,你怎么现在才来?”许婷追问。
“我去拿了点重要的东西,”白墨询平复着呼吸,目光却始终锁在景砚身上,“你们先转回去,给我们点私人空间,OK ?”
“OKOK!”许婷立刻会意,拉着路燃迅速转回身去。
白墨询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背包轻轻放在景砚课桌上:“这是我喜欢的人的一切……全部都在这里了。”
景砚看着那个熟悉的黑色背包,眉头微蹙:“给我看这些干嘛?现在跟我坦白是谁?我并不想知道。”
“求你,”白墨询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恳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带子,“就看一眼。”
教室里喧闹的人声仿佛在这一刻远去。景砚看着白墨询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期待与紧张,终于伸手接过背包。
拉链滑开的瞬间,他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