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景砚用筷子轻轻拨弄着一块疑似茄子的深色块状物,“辛苦你了。”
白墨询已经面不改色地吃下了大半:“我已经习惯了。”他伸手将景砚餐盘里那些最可疑的菜都拨到自己盘子里,“你少吃两口,剩下的我解决,你一会儿去机场吃点像样的。”
景砚最终只吃了两口,剩下的都被白墨询清扫一空。
“走吧,送你去校门口。”
两人在校门口等网约车,不知为何到了最后分别的时刻,反而都沉默下来。景砚望着车辆即将驶来的方向,白墨询在他身后静静注视着他的背影。
已经能看到车辆的影子了,白墨询突然出声:“景砚。”
景砚刚转过身,就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谢谢你来,”白墨询的声音有些发紧,“我非常开心。”
景砚怔了怔,随即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我也很开心,你好好加油。”
“好,你路上注意安全。”
车辆缓缓停稳,景砚拉开车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白墨询站在原地,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
车子启动的瞬间,景砚忽然摇下车窗:“白墨询——”
少年立刻上前两步。
“你考第一,”景砚的声音融在九月的风里,“我就再答应你一个愿望。”
白墨询怔在原地,望着逐渐远去的车辆,唇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
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不心动。
接下来的这一周,生活似乎重归平静,却又暗流涌动。
在A市,白墨询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集训中。那张在秋日阳光下逐渐远去的车窗,和那句随风飘来的承诺,成了他最强的动力。
在北城的校园里,高三的生活依旧按部就班地推进。新一轮月考的成绩公布了,正如各科老师事先反复强调的那样,这次考试的难度显著提升,旨在提醒学生们复习已过半程,需要更加努力。班里整体的平均分确实有所下滑,不少同学看着成绩单愁眉不展。
然而,景砚和路燃依旧以绝对优势稳居榜首,将其他同学远远甩在身后。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一次,景砚以三分之差超过了常居第一的路燃,坐上了年级第一的宝座。
课间,路燃推了推眼镜,看着成绩单,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最后那道数学压轴题,你的解法很巧妙。”
景砚笑了笑,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其实是从上次和白墨询一起做竞赛模拟卷时受到的启发。白墨询当时用一种非常规的代数变换简化了计算过程。
想到这里,他唇角不自觉地扬起。说起来,那次考试他输了,还欠白墨询一声哥哥没叫。
终于,为期两周的集训在最后一场考试的结束铃声中落下帷幕。
白墨询几乎是第一个交卷冲出考场的。他直奔宿舍,背上昨晚就已收拾妥当的行李,拦下出租车就赶往机场。他早就精心计算好了时间,订了最早一班回北城的机票。
出租车行驶在前往机场的高速公路上,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白墨询靠在车窗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他对自己的最终表现很有信心,那些绞尽脑汁的夜晚、反复演算的草稿,都在笔尖流淌成了考卷上笃定的答案。正式的获奖名单需要一周后线上公布,但他此刻根本无暇焦虑结果。
他只想回家。
白墨询闭上眼,仿佛已经能闻到北城熟悉的空气,看到景砚在出闸口等他的模样。
飞机平稳降落在北城机场。白墨询几乎是随着第一批人流疾步走向接机口,目光急切地在等候的人群中搜寻着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
然而,他只看见了正朝他挥手的白知羽和何玫。
“爸妈,”白墨询上前给了父亲母亲一个拥抱,视线却仍不死心地向四周张望,“景砚呢?”
何玫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臂,语气里带着心疼与些许埋怨:“还问呢!都怪你。上周过生日小砚是不是偷偷跑去A市找你了?怎么没好好照顾他,回来小砚就病倒了,发烧咳嗽折腾了好几天。要不是你段姨正好给他送东西,都没人知道,今天刚好一点,在家休息呢。”
白墨询的心猛地一沉。
“他……病得严重吗?现在怎么样了?”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发紧。
“现在退烧了,就是咳嗽还没好利索,”何玫看着儿子瞬间写满焦急的脸,语气软了下来,“你先别急,他也怕传染你,才没来接你。走吧,我们回家。”
白墨询心不在焉地应着父母的问话,脚步却不自觉地比平时快了几分。
“考试感觉怎么样?”白知羽关切地问。
“还行,题都做完了。”他勉强集中精神回答,目光却不时扫向机场出口的方向。
“集训强度是不是很大?”何玫细心地注意到儿子的心不在焉。
“还好。”他简短地回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带子。
坐进车里,白墨询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眉头微微蹙起。理智上他知道这只是场普通感冒,但一想到景砚是因为去A市找他才生病,而自己却不在他身边照顾,愧疚感就像细密的针尖扎在心上。
车子刚驶入熟悉的小区,还未停稳,白墨询便匆匆与父母道别,拎起背包推门下车,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六楼。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都带着急切。他推开门的瞬间,正好看见景砚端着水杯从厨房走出来。
两人隔着客厅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