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砚思索了一下:“好,不过我们没有经过专项训练,结果没有太大的参考性,即使分数不高,也不用太在意。”
白墨询知道他是怕打击到自己的积极性,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放心,我就是想提前感受一下难度。”
两人一起来到白墨询房间,各自拿出草稿纸,开始做题。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这套题确实难度很大,有些题目需要用到竞赛特有的解题技巧,与常规的高考题型截然不同。
两个小时后,两人依次放下笔。
对照参考答案时,发现白墨询在没有接受过任何竞赛专项训练的情况下,凭借出色的数学直觉和灵活的思维,硬是用各种替代方法和超纲知识,将所有的题目都尝试了解答。虽然其中有几道的答案是错误的,但他展现出的解题能力堪称惊艳。
景砚则有两道涉及特殊技巧的题目完全空白,另外几道也因对竞赛题型不熟悉而出现错误。最终计算分数时,白墨询的得分堪堪与去年竞赛第三名的成绩持平,而景砚的分数则略低一些。
“看来,”白墨询看着两人的卷子,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调侃,“我好像还挺适合这种题的?”
景砚凝视着白墨询卷面上那些大胆而巧妙的解法,轻轻点头:“你的数学天赋,确实很适合竞赛。”
白墨询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景砚低垂的侧脸:“只是去集训,就不能一起过生日了。”
景砚微微一怔,这才意识到他们的生日就在下周。
十一月一日,这个他们共享了十五年的日期。从有记忆起,他们就在一起过生日,共吹一个蛋糕上的蜡烛,在彼此的生日歌笑声中一同长大。在南城的前两年,他们只隔着屏幕发送一句干巴巴的“生日快乐”,最后一年生日的时候干脆就没有联系,这是他们重逢后的第一个生日。
“没关系,”景砚收起桌上的草稿纸,声音很轻,“生日每年都有。”
未尽之言悬在空气中:他忽然意识到,这很可能是他们最后一个能共同庆祝的生日。明年此时,大学很可能将他们带往不同的城市,各自会有新的生活。能一起庆祝的生日,或许就到此为止了。
白墨询沉默良久,最终轻声开口:“是啊,总有机会再一起过的。”
在一个寻常的周末清晨,白墨询只背着个轻便的双肩包,带着几件换洗衣物,准备飞往A市参加集训。何玫开车,载着景砚一同去机场送他。
一路上,何玫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的儿子,忍不住反复叮嘱:“训练别太拼命,身体最重要。要是实在吃不消,就买票回来,咱们不丢人。”
白墨询闻言轻笑,懒洋洋地靠在座椅里:“妈,您能对您儿子有点信心吗?我是去参加数学集训,不是去参加《变形记》。”
“就你那些大少爷做派,”何玫挑眉,“我能放心吗?”
白墨询懒散地靠在座椅上,唇角弯起一抹无奈的笑。
车子缓缓停在机场出发层。白墨询利落地背起背包:“就送到这儿吧。”
景砚轻声说:“路上注意安全。”
何玫语气温柔了几分:“儿子,加油。”
白墨询朝两人挥了挥手,转身融入涌动的人潮,他挺拔的背影在熙攘的机场里十分醒目。
“走吧。”何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小砚,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感觉你话少了很多。”
“有吗何姨,可能是高三压力还是有点大。”景砚勉强笑了笑,“倒是您,听我妈说您现在天天几个分公司来回跑,辛苦了啊。”
“哎,别提了,分公司一群酒囊饭袋,天天等着我回去收拾烂摊子。”何玫无奈地摇头,她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轻快起来,“对了小砚,下周生日了,有什么特别想要的礼物吗?”
“谢谢何姨,我什么都不缺,您不用费心。”
“礼物是心意嘛,不然送你个钱包?哦对,去年送的就是钱包。那送一套正装?大学里总有些正式场合需要穿的。”
“嗯?”景砚微微一怔,“去年?”
“去年我和你白叔特意选了个钱包,还包了个大红包,让墨询给你带过去了呀。”何玫也疑惑,“这小子没送到你手上吗?”
“给我带过去?”景砚的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了。
“他去年没有去找你吗?”何玫的声调扬了起来,“他说要去找你一起过成年生日,我给他批了一大笔经费,学校那边还请了三天假。”她越说越觉得不可思议,“你不知道这件事?他没去吗?那三天他干什么去了?”
“他……”景砚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他来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愣住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替白墨询隐瞒,但某种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不该让何玫知道。
“什么?”何玫显然没反应过来。
景砚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扯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何姨,他来了,当时收到太多礼物了,时间太久了,我记混了。”
“那就行,我还以为……”何玫松了口气。
但景砚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地攥住了衣角。大脑嗡嗡作响,只有几个词在疯狂盘旋、冲撞——
去年。十八岁。生日。南城。三天假。
那个生日,他像前两年一样,和同学简单吃了顿饭,收到妈妈的祝福红包。这天凌晨他准时给白墨询发送了生日快乐,但一整天都没有得到回复。
说实话,他当时是有点伤心的。那种被最重要的人遗忘的失落,让他在成年第一天就尝到了成长的涩味。
可现在,他想不通,为什么呢?
无数个猜测在脑海中翻涌。难道白墨询根本没有去找他,而是用那笔钱和三天假期去做了别的事?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定了。他了解白墨询,绝不会在这种事上欺骗父母。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白墨询请了假,拿了钱,跨越千里来到他的城市,最终却没有出现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