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旋转木马前,景砚立即发现了这里的与众不同——每匹木马都是双人设计的宽大座椅,装饰着缠绕的玫瑰与心形图案,更特别的是,每对座椅都微微向后倾斜,确保坐在前方的人会自然地倚靠在后方伴侣的怀中。
“请选择一匹喜欢的木马。”工作人员微笑着提醒,“我们的‘心动旋转’项目全程十分钟,会有特别的互动环节。”
白墨询选中一匹白色的骏马,利落地跨坐上去,随后朝景砚伸出手,景砚只得握住他的手,被他轻轻一带,便落入了那个温暖的怀抱。座椅的设计让他们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景砚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体温。
音乐响起,木马开始旋转。与其他旋转木马不同,这个项目的座椅会随着音乐轻轻摇摆,如同真正的骑马般起伏。每当木马向上跃起时,景砚都会不自觉地向后靠去,完全陷入白墨询的怀抱。
旋转进行到一半时,音乐渐渐变得轻柔舒缓,木马的速度也放慢下来,如同在云端漫步。这时,一个温和的提示音响起:“现在,请和对方对视十秒钟。”
景砚下意识地回头,恰好迎上白墨询的目光。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格外专注,倒映着旋转的彩灯和他微微愣怔的模样。
“十。”提示音开始倒数。白墨询的睫毛轻轻颤动,景砚能从他深邃的眼眸里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九。”白墨询的眼睛生得极好,笑起来时眼尾微扬,不笑时却显得格外专注。
“八。”不过这双眼睛不知是从何时开始确实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七。”果然是长大了,不知道他看自己喜欢的人时,眼神会怎样的深情。
“六。” 音乐声仿佛渐渐远去。
“五。”景砚觉得创造这个环节的人实在太过狡猾,这十秒,整个世界都褪色成背景,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
“四。”他感到心跳快得异常,或许是因为距离太近。
“三。”他有点想要移开视线,却被那目光牢牢锁住。
“二。”他看见白墨询喉结轻轻滚动。
“一。”
倒数结束的瞬间,景砚仓促地转回身,木马重新加速旋转。绚丽的灯光再次亮起,仿佛刚才那十秒钟的静谧从未存在。
在最后一圈旋转时,提示音再次响起:“请向你爱的人说出一句告白。”
景砚正暗自腹诽这无聊的环节,身后却突然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响。白墨询毫无预兆地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声音低沉而清晰:“好喜欢你——”
景砚的呼吸一滞,心跳突然失控。
没等他反应,那带着热度的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更清晰的字句缓缓碾过他的神经:“是想和你共度余生的那种喜欢。”
景砚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涌向头顶,心跳快得发疼,在耳膜里疯狂鼓噪,几乎要盖过周围所有的声音。
白墨询稍稍退开,声音里带着他惯有的、若有若无的笑意:“我这样和喜欢的人告白,你觉得可以吗?”
景砚的指尖在微微发颤。
旋转木马早已停止,周围的欢声笑语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模糊不清。景砚的指尖在微微发颤,他能听见的只有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他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喉结轻轻滚动,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挺好的。”
景砚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几乎是落荒而逃般想要立刻跳下木马,却被安全栏温柔地拦住。
白墨询不紧不慢地解开自己那一侧的安全扣,然后倾身过来,手指“咔哒”一声轻响,替景砚也解开了束缚,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景砚的腰间,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那就好。”白墨询的声音里带着心照不宣的愉悦。
他率先利落地翻身下马,然后极其自然地朝景砚伸出手。
景砚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犹豫了一瞬,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在指尖相触的刹那,他清晰地感觉到白墨询稍稍收紧了力道,将他稳稳地牵引下来。
脚踏实地的感觉并没能让景砚安心半分。那句“共度余生”还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每重复一次,心跳就失控一分。他下意识想抽回手,白墨询却已自然地松开,语气如常地问:“接下来想玩什么?”
景砚觉得自己一定出了问题。从踏进游乐场起,心跳就频频失控。更可怕的是,他竟对白墨询那些亲昵举动产生了荒谬的解读——刚才那一瞬,他居然以为那句告白是认真的。
这个认知让他耳根发烫。那是白墨询啊,从小一起长大、互相照顾了十几年的发小,他怎么能产生这样的误会?
“有点累了,”景砚移开视线,借由整理衣摆的动作掩饰慌乱,声音刻意放得平稳,“先吃饭吧。”
既然答应了要陪他一天,总不能落荒而逃。他需要点时间来冷却这过于异常的心绪,将一切重新拉回正常。
白墨询侧头看着他微红的耳尖,应道:“好啊。”
站在餐厅门口,景砚就感到一丝后悔。游乐场里唯一的餐厅果然又是情侣主题,缠绕着玫瑰的拱门、暖昧的昏黄灯光、随处可见的心形装饰,连空气里都飘着甜腻的香氛。
他暗自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没关系,好朋友一起来玩很正常。
服务生引他们入座时,景砚无意间瞥见隔壁卡座里两个熟悉的身影。
“白哥?景哥?”凌子汀惊喜地招手,旁边的段风也微笑着点头示意。
“你们也来玩?”白墨询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是啊,既然遇到了要不要一起吃?”凌子汀提议。
景砚正愁不知如何与白墨询独处,立刻答应下来。于是两对“情侣”的午餐莫名变成了四人聚餐。
“你们怎么会来这个游乐场?这好像是情侣主题的。”凌子汀试探着问,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