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打有过这么好的游戏体验吗？”

景砚闻言失笑，困意都驱散了几分，他从善如流地送上夸奖：“没有没有，国服打野国服射手让我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简直太厉害了。”

白墨询嘴角微扬，压不住那点得意：“一般一般。”

月考结束后的周末，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这两天，他们享受着难得的懒散。大多数时候，两人就窝在客厅沙发上，手机里是游戏双排，或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在群里插科打诨。偶尔兴致来了，也会去楼下打会篮球，直到浑身热气腾腾地回来，继续瘫回沙发的柔软角落。电视屏幕亮着，某个热闹的综艺节目充当着背景音，却没有人真正看进去。

慵懒的时光过得飞快，转眼已是周日晚间，阿姨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就离开了，两人像往常一样边吃边聊。

“我来看下，老王差不多该发成绩了。”白墨询吃完最后一口饭，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果然，班级群里已经被各种哀嚎刷屏。他点开王澄发来的成绩单文件，手指快速滑动寻找两人的名字。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随即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整个人靠回椅背：“没意思。”

景砚看他这幅样子，觉得好笑，看来某人没有考到想要的名次。

他也拿起自己的手机，仔细查看成绩。白墨询的进步堪称惊人——语文132分，比上次提升了四十多分，数学满分，英语148，理综295，总分725。可是就像景砚考完后说的，这次的题目太基础，这个分数在本次简单卷面的情况下，只排到年级第16名。

再看自己的成绩：738分，仅语文扣了10分，英语扣了2分，位列年级第三。

第一名是路燃，745分。

“我们这边可能作文的改卷重点不一样。”白墨询突然开口，“我觉得你完全能第一。”

景砚这才明白，原来白墨询刚才的“没意思”，是在为他的成绩抱不平。

“只是一次月考分数而已，不用太在意。”景砚放下手机，语气轻松，“倒是你，我觉得你完全应该第五名。”

白墨询愣了一下，随即扬起嘴角：“下次一定。”

“你最近练字这么辛苦，考试进步又这么大。”景砚认真地看着他，“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白墨询却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笑意和认真：“我得说到做到，你这句话留到我真考到第五名再说吧。”

“加油，你下次一定可以的。”景砚改口，语气里是纯粹的信任。

“好。”白墨询点头站起身，“我去把这两天漏的字帖补上。”

景砚闻言微怔，转身看向他：“你现在的字已经够工整了，偶尔偷个懒也没关系。”

这句话本是肯定，却不知怎的触动了白墨询心中某根敏感的弦。他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几分故作委屈，却又意外地透出几分真实：“成绩还没赶上，你就不打算管我了吗？小景老师？”

景砚一眼就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顺着他的话反击：“是我错了，既然你这么有觉悟，字帖再加两页。”

白墨询的动作瞬间僵住，他过了好几秒才缓缓抬头看向景砚，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试探，仿佛在确认这句话的真伪。然而他看到的，是景砚那双盈满笑意的眼睛。

白墨询轻咳了两声：“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要往卧室里钻。

“四页字帖，”景砚对着他仓皇的背影提高声音，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一会我检查。”

这个晚上，景砚在书桌前，将北城近几年的高考作文真题仔细梳理，论点论据工整地罗列在笔记本上。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敲响。白墨询拿着四页字帖走出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他把字帖放在景砚桌前，声音有些闷：“写完了。”

景砚拿起字帖仔细翻阅。暖黄的灯光下，他能看出每一笔都写得极其认真，甚至比之前都要工整，连续四页，没有一笔潦草。

“写得很好。”景砚抬头，语气真诚，“真棒！”

白墨询听到这声久违的、熟悉的哥哥式夸奖，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苦涩：“那当然。”

第二天来到教室，还没打早自习铃，班里乱哄哄地都在讨论这次月考成绩。

“景哥现在已经荣升为景神了！”凌子汀在他们进教室时就对着他们比了个大拇指，“白哥，我看你也快了。我还以为这次题目简单，我总算能上600分了，没想到各位神都已经在满分附近徘徊了。”

柯雪霖的成绩之前一直和白墨询不相上下，这次他拿着成绩单，一脸震惊地转头：“白哥，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就脱离我们广大群众了？”

白墨询把书包往座位上一放，懒洋洋地翘起椅子：“之前跟你们闹着玩呢，现在不让着你们了。”

他这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前排的许婷立刻转过来拆台：“得了吧你，我看见景神每天盯着你练字了，进步的分全在语文上。”

被当众揭穿的白墨询丝毫不慌，反而得意地挑眉：“那是，我有1V1私教，你们羡慕不来，而且我天分够好。”

“啧啧啧，”凌子汀在一旁摇头，“白哥，你这脸皮厚度倒真是天分异禀。”

景砚在一旁整理课本，听着他们的对话忍不住轻笑。白墨询立刻捕捉到这个笑容，凑过去压低声音：“给你长脸了吧。”

“还行吧。”景砚头也不抬，继续整理着笔记，嘴角却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王澄抱着一沓试卷走进了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今天早自习我们先把月考试卷讲评一下。”王澄说着，将试卷分发给前排同学往后传。

他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这次月考，首先要表扬路燃和李绵园，一如既往地稳定，分别位列年级第一和第二。”

王澄的目光转向教室后排，语气温和了许多：“其次要特别表扬景砚同学，刚转学过来就能取得年级第三的好成绩。不同教材体系的知识点能这么快就赶上，非常不容易。”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白墨询身上，带着明显的欣慰：“还有白墨询，这次进步非常大，尤其是语文成绩，提升了四十多分，总分也冲进了年级前列。希望继续保持。”

白墨询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景砚的膝盖，递过去一个得意的眼神，景砚无奈地弯了弯唇角，伸手在桌下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王澄在讲台上轻咳一声：“好了，表扬到此为止。现在我们来看第一道数学选择题……”

讲台下，两个数学满分的少年悄无声息地摊开同一份数学竞赛试卷。

白墨询用笔尾轻轻点了点试卷右上角，压低声音：“老规矩？”

这已经成为他们这段时间心照不宣的默契——同时开始，限时完成，然后交换批改，在彼此的解题思路中寻找更优解。

景砚微微颔首，已经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列起算式。

晨光透过窗棂，在并排的课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两支笔在纸上匀速移动，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韵律。偶尔笔尖停顿，其中一人会微微蹙眉，随即又豁然开朗地继续演算。

白墨询先一步放下笔，转头看向还在奋笔疾书的景砚。阳光恰好落在景砚轻颤的睫毛上，映出一小片细密的影子。他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景砚也搁下笔，抬眼看他。

两人默契地交换试卷。白墨询在景砚的卷子上圈出一个巧妙的解法，轻轻“啧”了一声表示赞赏，景砚则在白墨询的某道解题方法上受到启发，在旁边写下了另一种新思路。

这个早自习，有人跟着老师的节奏查漏补缺，有人在更高的领域里彼此较量。对少年来说，最好的陪伴就是永远有人与你并肩，向着同样的高度攀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