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早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他们不约而同地放下笔。白墨询伸了个懒腰:“我赢了。”
景砚挑眉看向他:“哪里赢了?”
白墨询指尖轻点自己的笔,“比你快了两分钟。”
“行,”景砚点点头,“速度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愿赌服输。”
“这样吧,以后我们谁赢了,就……”白墨询故意拖长了语调,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就什么?”
“就叫声哥哥吧。”白墨询说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景砚挑了挑眉:“十八年了,还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弟弟?”
“哥哥只是个称呼,和年龄无关。”白墨询歪着头,理直气壮地说。
“行,下次开始。”
又是一天讲卷子日,景砚仔细翻看了他们两人的所有试卷。
他自己的卷面很干净,所有扣分都集中在作文——不是立意问题,而是对本地阅卷风格的把握还不够精准。
而白墨询的试卷则呈现出另一种状况:语文作文确实有了进步,卷面工整,结构清晰,只被扣了六分,前面的默写也都写对了。但一些简单的基础题却意外地丢了些分数,清一色都是审题失误。
景砚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张试卷。
“在干嘛?”白墨询本来在翻书,注意到景砚一动不动地发呆,忍不住用笔帽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景砚缓缓转过头,表情格外认真:“我在想,你这种‘不正确’选‘正确’,‘不包括’选‘包括’的这种眼疾,该怎么治?”
白墨询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我觉得可能不是眼疾,是我的思维太活跃,比眼睛更快。”
“那也是病,得治。”
白墨询立即配合地坐直身子,掏出笔记本做出认真记录的样子:“好的医生,请问我该怎么治疗?需要吃什么药?”
景砚用笔尾轻点他的试卷:“每次读题时,把关键词圈出来。做完题后,把选项再读一遍,确认和题目要求一致。”
“还有吗医生?”
“还有……”景砚拖长了语调,“再犯一次就加练一页字帖,而且叫一天哥哥。”
白墨询立刻放下笔,夸张地靠回椅背:“医生,这药也太苦了吧!”
“良药苦口。”景砚终于忍不住笑出来,“我要保证你的疗效。”
“那能不能加点糖?”白墨询眨眨眼,“如果我一次考试都没有犯这种低级错误……”
“那就减一天的字帖。”
“再加上你叫我一天哥哥。”白墨询得寸进尺地补充。
“成交。”景砚爽快地说。
白墨询的笑意还没消散,放学铃声响起,王澄敲了敲讲台,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通知一件事,下周四、五要举办秋季运动会,这也是我们高三最后一次大型集体活动了。希望大家在保证学习的同时,根据自己的特长踊跃报名。”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兴奋的骚动。高三的生活太过紧张,任何集体活动都显得格外珍贵。
“柯雪霖负责登记报名,项目表一会我发群里。”王澄说完,抱着教案离开了教室。
同学们立刻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白墨询用笔轻轻碰了碰景砚的手背:“要参加什么项目吗?”
景砚斜了他一眼:“你不知道我对除了篮球其他运动的讨厌吗?”
白墨询笑了笑,低头翻看手机上的项目列表,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我报三千米了。”
景砚知道白墨询从小运动细胞就很活跃,以前每次运动会都能为班级捧回好几个第一,对他的这个选择并不意外。
白墨询又凑近些,压低声音:“我要是跑了第一,你就在终点等我,给我加油给我送水。”
“白墨询,”景砚忍不住挑眉,“你现在怎么什么都要奖励?考前五有奖励,做题赢了有奖励,认真读题有奖励,跑个你最擅长的三千米还要奖励?”
白墨询理直气壮地靠回椅背:“奖励是进步的最大动力,而且只是要你送瓶水而已,这么小的要求都不答应?”
“为什么非要这种奖励?”
“别人跑步哪怕跑了个最后一名都有女朋友在旁边加油,冲线后还能扑到女朋友怀里。我连瓶水都没人送,多可怜啊……”他说得可怜兮兮,眼底却带着笑意。
景砚明知他是在装可怜,还是轻轻点头:“好,这算是你不早恋的奖励。不过你要是跑不到第一,这水我就自己喝了。”
这时柯雪霖拿着报名表走过来,把报名表递给白墨询:“白哥,还报点别的项目吗?”
“就这一个。”白墨询潇洒地在3000米栏后签下名字,笔迹凌厉飞扬,“这次得保存体力,争取破个记录。”
接下来的几天,白墨询展现出惊人的毅力。每天晚饭后,他必去操场跑上十圈。景砚出于道义陪了一次,独自坐在空旷的看台上,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在渐浓的暮色中一圈圈奔跑。
当白墨询完成最后一圈,缓步停在景砚面前时,他已是满头大汗。他扶着膝盖微微喘气,随后很自然地掀起T恤下摆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操场的灯光勾勒出他紧实的腰腹线条,沾着晶莹汗水的腹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远处隐约传来几个女生压抑不住的惊呼和笑声。
“衣服放下,刚出汗不要冲风。”景砚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这蚊子太多了,明天你自己来吧。”
白墨询喘着气,目光落在他白皙的小腿和手臂上那几个明显的红肿的蚊子包上,眉头微蹙:“好。”他放下衣摆,声音还带着运动后的沙哑,“明天你就别下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操场,初秋夜的微风轻轻拂过。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一个浑身蒸腾着热气,一个带着清凉的沐浴露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