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半梦半醒之间,他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那目光太过专注,竟穿透了睡梦的迷雾。
景砚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朦胧的晨光里,一双深邃的眼眸正专注地望着他——白墨询不知何时来了,此刻正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肘撑着膝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那眼神太过认真,让景砚有一瞬间的恍惚。
“醒了?”见他睁眼,白墨询的眼神立刻变得熟悉起来,嘴角扬起惯有的弧度,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专注只是景砚的错觉。
景砚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几点了,你怎么来这么早?”
“三年没见,赖床的习惯还是没改啊,小猪砚。”白墨询笑着看了眼手机,“九点多了。”
这个久违的昵称让景砚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
小时候他吃饭特别香,从不挑食,圆滚滚的小肚子总是撑得鼓鼓的,加上特别爱睡觉、早上总赖床,大人们就给他起了这么个可爱的外号。
“小猪砚”这个称呼一直伴随着他,直到小学四五年级开始抽条长个,渐渐褪去婴儿肥,这个昵称才慢慢被大家淡忘。
“这称呼真是好久没听到了。”景砚抓了抓睡得翘起的头发,一边说着一边把盖在肚子上的毯子拿开。随着他的动作,睡衣下摆被带起,一截白生生的腰线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白墨询倚在沙发扶手上,目光在那截腰身上不着痕迹地流转了一瞬,随即迅速移开视线,喉结轻轻滚动:“现在倒是名不副实了,小猪砚都有腹肌了。”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清晨的空气莫名停滞了一瞬。
“是不是羡慕?”景砚听闻得意地又掀起衣服下摆在白墨询面前显摆,“六块。”
“就这?”白墨询挑眉,突然一把掀起自己的T恤下摆,“数清楚了,八块。”他腹肌的线条利落分明,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结实。
两人面对面站着,衣摆都撩在腰间,像极了小时候比谁饭吃得多时的幼稚模样。
白墨询任由景砚打量着自己的腹肌,神色自若地挑眉:“怎么样?服不服?”可当景砚的目光太过专注地流连在他腹部时,他还是不动声色地放下了衣摆,顺手将景砚的衣服也扯下来整理好,指尖状似无意地掠过对方腰侧。
“最近没锻炼,”景砚不服气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被比下去了,有点气,他转身往浴室走,“等我练两个月再比。”
“随时奉陪。”白墨询看着他的背影,眼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直到浴室门关上,他才轻轻呼了口气,低头看了眼自己发烫的指尖,仿佛这样就能揉散那抹残留在指尖的温热触感。
厨房里飘来煎蛋的焦香,白墨询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走了过去,段雅含正在煎锅里翻动荷包蛋:“你们俩刚才在客厅闹什么呢?”
“没什么,”白墨询打开冰箱取出牛奶,声音平静,“比了一下腹肌。”
段雅含忍俊不禁:“都多大了。”她关掉火,把煎蛋盛出来,“不过小砚能这么快和你重新熟络起来,我也就放心了。”
白墨询倒牛奶的动作微微一顿,玻璃杯里的乳白色液体晃了晃。他若无其事地继续倒满,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是啊段姨,我也很高兴。”
三人用过早餐,白墨询拎起景砚的背包,景砚接过母亲手中的袋子,里面装着几件睡衣和新衣服。
“走吧,”白墨询晃了晃车钥匙,“我妈刚发消息说,饺子食材都准备好了,直接过去就行。”
车子驶过街道,阳光透过车窗,在白墨询的侧脸投下细碎的光影。他专注地看着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节拍。
“房子离学校就三分钟路程,”白墨询转动方向盘,语气轻松,“三餐都有阿姨准备,卫生每周有人来打扫两次。”
景砚闻言笑起来,眼角弯成好看的弧度:“看来我也能沾光,体验下白少爷的幸福生活了。”
“可别挤兑我了,”白墨询从后视镜里睨他一眼,唇角带着戏谑的弧度,“明明你才是少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
这话一出,后座的段雅含忍不住笑出声:“墨询说得对,你小时候上学,书包可都是墨询一路帮你背到课桌上的。”
“妈!”景砚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小声反驳:“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白墨询从后视镜里瞥见他微红的耳尖,眼里掠过一丝笑意。车子缓缓转进一条安静的林荫道,斑驳的树影透过车窗,在景砚脸上轻轻晃动。
“到了。”白墨询将车停在一栋米白色的公寓楼下,转头看向景砚,“这里是学校的教师公寓,房子比较老,没有电梯,在顶楼六楼。”
景砚仰头望去,这栋楼确实有些年头了,墙面上爬着些许藤蔓,但整体干净整洁。阳台上晾着的衣物在微风里轻轻飘动,偶尔传来邻居家隐约的钢琴声。
“六楼好啊,”段雅含笑着解安全带,“视野开阔,还能锻炼身体。”
白墨询已经下车,背起副驾驶的背包,锁上车门:“每天爬三次六楼,保证你的腹肌能一直维持八块。”
景砚心里默默哀叹。他本质上是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类型,之前练出那几块腹肌纯粹是为了在同学面前显摆,跟着大家下课去健身房凑热闹。要是靠他自己,根本提不起劲去运动。一想到接下来一年每天都要爬三次六楼,他仿佛已经感觉到小腿在隐隐发酸。
“要不……”景砚摸了摸鼻子,“我午饭晚饭在学校吃食堂?反正我不挑食。”
白墨询闻言挑眉一笑:“你可以试试学校的食堂。”
“那么难吃?”
“我爸有次帮我开家长会非要去尝一次,”白墨询往楼道走,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评价是:怎么能给正长身体的孩子吃泔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