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轻轻推开,黯走了进来,没有预想中的怒火,脸上反倒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
他反手带上门,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目光看向略带戒备的聂枝鹿。
聂枝鹿支起身子也反瞪着他,心想这人又要耍什么手段。
屋内空气近乎凝滞。
“白天时是我冲动了。”二人对峙半天,还是黯败下阵来。
他的声音带着抹沙哑:“吓到你了,抱歉。”
聂枝鹿显然没想到黯会说这话,微微一愣。
她看着黯,觉得今天的黯反应着实诡异,可能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
“但我们还是得认真谈谈。”
黯深呼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关了你这么久,是我不对。但原因你也知道,有些事我不得不做,但至少对你,小鹿,在这段时日的相处中,在我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后,我从没想过要害你,我对你是认真的。”
聂枝鹿:“对我是认真的,所以将我关起来,是怕把我放了会暴露你的罪行吧?”
“黯,说到底你还是更爱你自己。”
黯的喉结动了动:“这些事情,并不是我一个人在做,我的行为都会牵扯到我身后的人,所以……对不起。”
“对不起?你关了我快两个月,一句对不起?”聂枝鹿眼中泛起讥讽。
“我的人生,明明是温馨与祥和的,偏偏你要闯进来,伤害我的挚友,让我平白无故遭受这一切苦难!”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黯眼中泛起微红,颦眉望向聂枝鹿,他扯了下嘴角,笑得难看:“是,你的人生是温暖的,是我将你拉向了地狱。”
聂枝鹿咬着嘴,别开脸,不想再搭理黯。
“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了,小鹿,我们必须离开。警察在找我,因为义父安排给我的某些……生意,出了问题,我们得离开。”黯的语气放缓。
“既然如此,你去自首吧,跟警察说清楚,何必去D国呢。”聂枝鹿抬头看着黯。
黯摇头,眼神阴郁:“说不清。而且,我义父他也不会让我有开口的机会。如果我真这么做了,他安排的线人知道了你的存在,你还有你的家人,都会受到牵连。”
聂枝鹿抿着嘴,手心微微发凉。
“你刚刚说,你身后的人、你的义父、还有线人……”她轻声问:“他们真的这么可怕吗?”
黯垂眸道:“警察办案讲程序,要证据。我义父他们不一样,他们更注重风险。只要觉得某个人、某件事无法掌控,就会不留情面的处理掉。”
他走到聂枝鹿的面前,蹲下身子,用仰视的目光看向坐在床上的聂枝鹿。
他的语气很轻,带着诱哄的低沉:“所以你得跟着我,小鹿。跟我走吧,去D国。那里有我的退路,新的身份,足够的钱。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我保证,到了那边,你不再被关着,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去任何地方,只要……让我在你身边。”
聂枝鹿脸色惨白的看着黯:“你的义父到底是谁,还有那些线人,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神通广大,哪怕我们真的到了D国,他不也能把手伸到那边,察觉到我的存在吗……”
黯的眼神警惕地闪烁了一下,但看着聂枝鹿苍白依赖的脸,还是放缓了声音:“D国那边有他自己人,但也有我的。只要我们不主动招惹,暂时是安全的。”
“我说到做到。”他补充着,声音很低:“这是我眼下能想到的,对你对我都最好的办法。跟我走,至少我能保证你衣食无忧,绝对安全。但如果你留在这里,或者自己出去,我没有把握。”
聂枝鹿的语气渐渐干涩:“真的吗?你拿什么保证?”
黯从口袋里拿出一本护照和一张卡片,放在聂枝鹿的手中:“你的新护照,还有这张卡,里面有两千万元,你自己拿着,到了D国完全可以过你想要的生活。”
聂枝鹿低头看着手中的护照和卡片,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她忽然抬起眼,直视着黯,黑眸深不见底。
“但是你要明白,我不喜欢你,过去,现在,哪怕未来,都不会喜欢。”
黯身体僵直了片刻:“……我知道。”
聂枝鹿继续直视着黯:“但事已至此,走到了这一步,你会尽你所能的保护我,对吗?”
黯听到问话,眼中闪现一丝欢悦:“是的,以我的全部。”
聂枝鹿轻叹一声,移开目光,看向黯的身后,无可奈何的模样:“行吧,事已至此,我也没有其他选择。”
她轻轻抽回手,垂下眼帘,掩去所有情绪:“我跟你走。”
黯的嘴角勾起抹笑容,感觉心中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站起身,站在床边,抬手轻抚聂枝鹿的脸颊:“你简单收拾一下,只带必需品即可,我们一小时后出发。”
聂枝鹿轻轻点了点头,微微偏头,握住黯的手。
她的眼光看向黯,或者说,看向黯的右侧肩后。
左逸善轻抬手枪,指向黯的右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