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左逸善的枪声并没传来,取而代之的是黯一把将聂枝鹿推开,猝不及防地抄起旁边的椅子向左逸善扔去。
椅子砸到的方向发出一声闷响,左逸善来不及躲闪,椅脚还是重重砸到她的肩胛,举枪的手腕被震得发麻,椅子连同手枪一起狠狠砸落在地上。
“你太不会说谎了。”黯看着聂枝鹿,眼中是掩盖不了的痛楚。
他站起身,不再看床上的聂枝鹿,转身向左逸善走去。
“你是什么人?怎么找到这儿的?”黯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左逸善靠着墙,肩部剧烈疼痛,想去捡起手枪,刚弯腰却被黯一脚踢开。
黯捡起手枪拿在手中把玩:“条子?不像啊,一般都是双人出警,另一个人呢?”
“你是褚鸿天的义子,我见过你,那些失踪的女生果然是你绑架的。”左逸善支撑着墙壁站直,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想办法拖延时间。
“我绑架?”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她在这吃得好穿得好,我把她当祖宗一样供起来都来不及,你哪里看得到半点绑架的影子?”
左逸善咬牙:“何止是她!还有其他失踪的女孩,那些被你破坏的家庭,你还想狡辩吗?”
“其他失踪的人?你有证据吗?别人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摆摆手:“你应该关心一下你自己,怎么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黯执起手枪,对准左逸善,眼神骤然转向凌厉:“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是谁?谁派你来的?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顿了片刻,犹豫片刻后还是问道:“你和小鹿……你怎么联系上她的?”
左逸善咬着牙,头脑中飞速运转,她不能让褚黯知道地图和钥匙在警方手中,更不能让褚黯知道是聂枝鹿将地图和钥匙带了出来。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做的那些脏事,总会被警方知道。”左逸善淬出一口血,语气愤怒,死死瞪着黯。
“至于她,你把她囚禁在这,让她失去自由,一个被你毁了人生的可怜人,还需要我们特别联络吗?是个人都想把你送进地狱!”
“可怜人?”黯眯起眼睛,使劲咀嚼着这个词。
“在你眼中,她跟我在一起很可怜吗?”黯眼底的痛楚再次翻涌,随即被更深的戾气覆盖。
凭什么小鹿在他身边就被认为是可怜人,明明自己把能给的都给了她。
凭什么这人不祝福他们,好看的衣服、她喜欢的食物、她想要的娱乐,所有的一切他都会为小鹿准备。
凭什么他和小鹿不能在一起?
就在这一刻,左逸善抓住了黯分神的破绽,左腿迅猛向他下盘扫去。
黯全靠意识地向后一退,轻松格挡,反手一拳直击她的面门。
左逸善偏头躲过,拳风擦过耳际,火辣辣地疼。
趁这间隙黯再出一击,直捶左逸善的小腹。
“唔!”左逸善一声闷响,痛得蜷缩下去。
见左逸善落败,黯毫不留情,抓住她的头发,将她重重撞向墙壁。
“我问你,她跟我在一起,难道很可怜吗?”黯压着嗓子,目光阴沉。
“你们这些人,为什么都阻止我?我已经把能给的都给了,我只是希望她别离开我,我有什么错!”
头颅被一下又一下的撞击,左逸善眼前开始发黑,意识开始涣散,不多时,鲜血从额角汩汩流下。
黯松开手,任由她滑倒在地。
他俯身,重新捡起地上掉落的那把手枪,将枪口抵在左逸善的眉心。
“不说是吗?既然不说,那就没用了。”
手指缓缓扣向扳机。
“那我来说。”
比枪口更快的,是自背后传来的一阵刺痛。
利器刺入血肉,冰冷而锐利地疼痛令他心冷。
黯的身体猛地僵直,匕首自背部捅来,直入左胸。
他扣着扳机的手指无力地停住了,全身的力量仿佛瞬间被那个小小的伤口抽空。
“为什么……”黯不可置信地喃喃问到。
虽然看不见身后,但他知道捅向自己的人是谁。
“你刚刚答应过我……要跟我一起离开。”黯忍着身体的疼痛,语气微弱。
“我要回家。”聂枝鹿咬着牙,紧握匕首的柄,她感觉到如果自己松开,双手就会止不住地颤抖。
这是她唯一可以逃出去的机会,不能再失手了。
黯的上衣开始染出红色的小花,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他好像能听见身后女生细微的呼吸声。
“我……”黯还想说些什么,但剧烈的咳嗽堵住了他所有的话语。
黯看向自己的前方,这个不知名的女警还瘫坐在地上,就是她,摧毁了这一切。
他想扣动扳机,补上最后一枪,但手刚举起,又觉得似乎没必要了。
人死掉时的画面很丑,这里一般人找不到,小鹿如果要独自面对两个逝去之人,会害怕啊……
总得有个人陪她吧……
小鹿说想回家,可他的家又在哪呢。
她要回家,这是自己唯一给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