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时瞳孔紧缩,嘴唇动了动:“怎么可能……”
褚鸿天厉声喝道:“你办事就是这么办的?我让你管这条线,让你办完事后好好收尾,你就是这么处理的?”
“不可能,这些东西我明明已经处理好了……”黯的声音开始干涩,带着颤音。
“那这些是什么?鬼画出来的吗?!”褚鸿天指着地上的纸。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黯的鼻子道:“你知不知道,刚才警察来到我这,拿着这些要抓你!我豁出这张老脸才暂时让他们相信你没在这!”
黯低下头,脸上浮现一抹恭敬:“多谢义父相助。”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他们到处在找你,这个地方,你不能再待了!”
黯抬头,略微皱眉,颇为不满:“义父!”
“听我说完!”褚鸿天打断他,语气果断:“你收拾收拾,今晚立刻就走!”
“老路子,老地方。船已经备好了,老豆会接应你。出去之后,没我的消息不准回来,不准联系任何人!把手头该断的,该藏的,都处理干净了!”
他走到黯面前,眼神深邃,语气稍稍放缓,却略带着警告:“出去,就安安分分待着,等风头过了还能有回来的机会。但要是再出纰漏,就别怪义父保不住你了。”
黯抿着嘴,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压了下去,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是。”
***
聂枝鹿看到黯黑着一张脸回来,这是她第一次见这个男人露出这种神色。
“你收拾一下东西,我们今晚走。”他朝坐在床头的聂枝鹿说到。
聂枝鹿疑惑:“去哪?”
黯压着眉头:“D国。”
“D国?你疯了吗?凭什么?!”聂枝鹿猛地从床边站起来,声音气得发颤:“你非法囚禁我还不够,现在还想把我弄出国?”
“我没有囚禁你。”黯下意识反驳。
聂枝鹿觉得黯这话回的荒谬,声音有点发尖:“你把我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不让我出去,不让我见其他人,这还不算囚禁?”
黯哑然,只能无礼地重复:“……总之这不是囚禁。”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试图让语气平缓些,却更显僵硬:“你先跟着我走,暂时出去避一避风头,不会有事的。这里……不安全了。”
“不安全?”聂枝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别弄错了,是只对你不安全。”
“你惹了麻烦,凭什么拖着我?我跟你走,然后呢?继续被关着?”她不甘心地瞪着黯,眼底升出抹怨恨。
黯的脸色铁青,逼近一步:“凭什么?”
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一般:“就凭这几个月我都好吃好喝的供着你,没动过你一根手指头……”
黯的话还没说完,聂枝鹿冷着脸立马打断了他:“别给自己贴金了,你不把我关在这,我能吃喝的更好。”
听到这话黯的脸色黑了又黑。
他往前逼近一步,阴影将她完全笼罩:“这段时间我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为什么总不满意?这么久了,我强迫过你什么吗?你难道还看不明白吗?我喜欢你,只是想让你在我身边,我能保护好你,好好对你……”
“我不需要你的喜欢,没有你在我本来也很安全,不需要你所谓的保护!”聂枝鹿感觉自己要被逼疯了,她近乎是吼出来的。
“把我关起来,切断我和外界所有联系,你这叫喜欢、这叫好好对我?”
“你问过我想要什么吗?我想要的只是自由!是离开这里!不是跟你去什么D国!我讨厌这里,更讨厌你!”
“别再用你那恶心的喜欢对我了,这根本不是喜欢,这是绑架!是犯罪!”
聂枝鹿迎视着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把这整整一个月的委屈全都宣泄了出来。她不要去D国,真去了D国这辈子就完了,她就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黯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聂枝鹿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扎一样刺痛了他。
聂枝鹿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黯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几个月来,他做的自我构建,他以为的只要付出足够多的耐心和对她的“好”,就能换来回应的幻想,在这一刻被现实彻底击得粉碎。
所以,其实她的心中没有一丝感情是吗?
黯红着眼眶看向他,张嘴想问出的问题又被咽了回去。原本所有准备好的说辞,所有的焦急和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在她清晰无比的厌恶面前变得苍白无力。
黯死死盯着聂枝鹿几秒,眼神复杂。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拉开门,用尽全力“砰”地一声甩上,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巨大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随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聂枝鹿被那摔门的巨响震得浑身一颤,之后在床边脱力般地滑坐,眼泪无声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