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见了。”她说,不是疑问。
“嗯。”
“我也看见了。”向暖轻声说,“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感觉到了……变轻了。不是身体变轻,是存在感。就像……”
她寻找着合适的词语:
“就像一幅画,颜料开始褪色。就像一首歌,音量被调低。就像……记忆,在慢慢模糊。”
沈弃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向暖想了想:“其实……很早就有了。偶尔的,很轻微的。比如有时候我看自己的手,会觉得颜色比平时淡一点。或者照镜子时,觉得轮廓没有以前清晰。但很短暂,所以我以为是错觉。”
她顿了顿:
“但昨晚不是错觉。你也看见了。所以……是真的开始了。”
她说“开始了”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沈弃看着她,看着她平静的脸,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看着她坐在阳光里、仿佛随时会融进光中的样子。
“我们会找到办法。”他说,声音比他预想的更坚定,“一定有办法。”
向暖笑了,那个笑容很温柔,但也很悲伤。
“沈弃,”她轻声说,“有时候,办法就是……接受。”
“我不接受。”沈弃站起来,在厨房里踱步,“一定有原因,有逻辑,有……规则。既然你出现了,既然你存在了,既然你在这个世界里生活了这么久,那就一定有维持存在的条件。”
他停下脚步,看着她:
“我们只是还没找到那个条件。”
向暖看着他,眼中有关心,有担忧,还有一种沈弃无法完全解读的……爱。
“沈弃,”她说,“如果……如果那些条件是违反自然的呢?如果维持我的存在,需要付出你无法承受的代价呢?”
“什么代价?”
向暖摇头:“我不知道。但故事里总是这样,奇迹需要代价,魔法需要交换,不自然的存在需要……平衡。”
她顿了顿:
“也许我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不平衡。而现在,世界在试图恢复平衡。”
沈弃走到她面前,蹲下,平视她的眼睛。
“听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管什么平衡,什么规则,什么代价。你是真实的,你是存在的,你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不会让任何东西,不管是自然规律还是什么该死的设定把你带走。”
向暖看着他,眼泪慢慢涌了出来。
“沈弃,”她的声音哽咽,“你这样……我会舍不得离开的。”
“那就不要离开。”沈弃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温暖,很真实,“留下来。不管用什么方法,留下来。”
向暖的眼泪滑落,滴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好。”她小声说,“我努力。”
但沈弃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确定。
听出了那个“努力”背后深藏的、几乎看不见的绝望。
那天上午,沈弃开始行动。
他首先给周屿打了电话。
“周屿,我需要你帮忙。”他开门见山,“关于向暖的身份问题。”
电话那头,周屿的声音有些困惑:“身份问题?怎么了?”
“她需要合法的身份。”沈弃说,“身份证,户口,所有的官方文件。你能帮忙吗?”
周屿沉默了几秒:“沈弃,这个……有点复杂。正常渠道需要出生证明、家庭信息、历史记录……向暖她……”
“她没有那些。”沈弃打断他,“所以才需要帮忙。我知道你有门路,认识能做这种事的人。钱不是问题,多少都可以。”
“这不是钱的问题。”周屿叹了口气,“沈弃,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伪造身份是违法的,而且……你真的了解向暖的过去吗?万一她……”
“我了解。”沈弃说,“我了解她的一切。”
这句话说得很重,重到周屿又沉默了。
“沈弃,”编辑最后说,“我知道你对她……有感情。但有些事情,可能需要更谨慎地考虑。也许你们应该先聊聊,也许向暖自己有什么想法……”
“她想要留下来。”沈弃说,“这就是她的想法。而留下来需要身份。所以,帮不帮我?”
电话那头传来周屿长长的叹息声。
“给我几天时间。”他说,“我问问看。但我不保证能成。”
“谢谢。”沈弃说,“尽快。”
挂断电话后,沈弃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明亮的冬日上午。
他知道自己很冲动,很不理性,很可能会犯下无法挽回的错误。
但他不在乎。
因为理性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因为科学解释不了向暖的存在。
因为所有常规的方法:看医生,做检查,寻求专业帮助,都指向一个他不愿接受的结论:她是病人,她是妄想,她需要“治疗”。
但他不信。
或者说,他选择不信。
因为如果信了,就意味着要看着她被送进医院,被用药,被“矫正”,被变成一个不再是她的人。
他宁愿相信那个更荒谬、更不可能、但至少让她保持“她自己”的解释:
她来自故事。
而现在,故事需要续写。
沈弃打开电脑,开始搜索。
不是搜索医学文献,不是搜索心理学案例。
而是搜索那些更边缘、更神秘、更不被主流科学承认的东西……
“虚构实体化”、“故事成真”、“角色进入现实”、“维度重叠”、“叙事现实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