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神之际,电话接通了,男人磁性的嗓音从话筒流出:“辛辛。”听起来温和宠溺。
她敛下情绪,抿唇半响:“我有件事想问你。”
他轻笑一声:“嗯。”
沈辛手指绞着衣服下摆,“傅氏的事,跟你有关?”
那边慢条斯理回:“怎么,替他来责问我?”
沈辛心切:“请你告诉我。”
弗雷德坦然:“是。”
承认了,她毫不意外,毕竟他向来坦荡,只是她难以接受,“原因呢?因为我?”
笑声传来,“你这不是很清楚吗?”
她不满,并且很是难过:“我明明已经没有跟他联系,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你不联系他不代表他贼心已死。”
沈辛收紧手心,喉咙哽住。
电话那端的男声像是带着笑意,只是这笑意对听的人来说是一种折磨,仿佛下一秒就会被他玩弄股掌之间,“婚礼取消后还缠着你,我说要收拾他你以为我开玩笑的吗,Seren?”
她低声恳求:“能不能停手?”
“你是在替他求情?”他淡声提醒,态度冷漠:“这样的话我会不高兴的,辛辛。”
可现在更不开心的人是她,这个人向来骨子里恶劣,她明白现在强行求情只能惹来他的反感,她默然片刻出声:“为什么要去动他,你明明知道我们之间的阻碍不是他。”
“那又如何,我讨厌他,他凭什么娶你。”他的语气里有些讥讽,大概是真的介意一步之差就成功举办的婚礼。
事实上,弗雷德时时想起再见到她时,她那张因为他突然出现而惨白的脸,还有自己靠近她时她那颤抖的肩膀,让他赶紧离开的冷漠,这些行为的确令他耿耿于怀。
卧室里的红色多刺目,他就有多嫉妒。
本来满心满眼是自己的女孩,转头就嫁给别人了。
他可没那么大方接受。
更可气的是就连这次离开,她都在摆着一脸天真到近乎残忍的表情说自己会结婚,会有宝宝,他怎么能容得下那个趁虚而入的野东西。
无处发泄怒火,那就只有挑个倒霉的人来承受了。
原因真在自己,作为曾经率先毁约的人,对傅家沈辛感到无比愧疚。可对于电话那头操控权势的人,她只能无力地问:“弗雷德,怎样你才能放过他?”
“放过他?”男人冷呵了声,云淡风轻开口:“也不是不可以,你来纽约,就现在。”
她不可能去的,无论如何,“我不行……”
“那就别管了,”男人赫然打断她,些许不耐地语调出声:“沈辛,你要是真为他来纽约,我会更生气。”
弗雷德的脾气难以消褪,沈辛知道自己求情不能令他回心转意,脑中忽然浮现想起之前大哥说的话,只能从自己厉害角度出发,她沉声讲明:“弗雷德,这样我们沈家也会受到影响。你难道要对沈氏也这样吗?”
男人却不以为意,甚至相当嗤之以鼻:“我这是在替你们剔除傅氏,沈家不跟傅氏合作,会更好。”
沈辛才不信那些空话:“冠冕堂皇。”
弗雷德重心跑偏:“为他骂我?” 尾音上挑,似乎带着玩味,可实际已经在危险边缘。
什么都能扯到傅宗弈那里去,沈辛讪然申诉,“我只是不喜欢你这样的行事作风。”
弗雷德很厚脸皮:“宝贝,我是玩政治的,比你想象的还要阴险,你要习惯。”
“我为什么要习惯你的坏秉性?”她才不要,近墨者黑,她只想安稳过活,可受不了大起大落,容易生病。
他旧事重提:“不是想做我太太?那就得习惯。”
“你……”太太两个字帖脸,她一口气卡在喉咙出不来。片刻后,她才深吸口气,恢复淡然,一字一顿地告诉他:“那是以前,现在你不在我考虑范围之内。”
“那你考虑谁?你求情的这个?”他阴森森地问。
她才不会掉入陷阱,冷静开口:“不要再动傅氏了,否则我现在就去找人结婚,霍华德先生,你管天管地管的着我领证吗?”
那边声音依旧平稳:“你试试看。”
也是,他向来不受威胁。
好说歹说都说不动,沈辛不免不快,“如果你不停止,我不会理你了,你也可以试试看。”
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她率先抢话:“我挂了。”
“辛辛。”那边突然低声缱绻叫了一声她小名。
“等等。”
沈辛没应声,却也没挂断。
他这是打算同意吗?
温柔的话音落在耳旁,就像贴着她的耳朵低语:“乖乖等我,我过段时间去看你。”却不是她想听的那句。
“我不想见你。”她还生着气。
那端短促笑了笑,不容置喙:“由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