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埃诺德可以对一个人好,但不会允许那个人恃宠而骄,更不会允许他的好,被拿来利用、谈条件、践踏。
丽奈已然踩到他的底线。
愤恨的同时,他的心也被狠狠剜了一刀,不敢相信他悉心爱护的丽奈,一向单纯的丽奈,竟能说出这种话!
他气得眼冒金星,根本顾不上手上力气,将女人狠狠压在墙上。
那个算计他好心的女人却流出眼泪,神情比他还伤痛、还委屈,表现得楚楚可怜,试图从他手下挣脱。
她的右肩被他制住,只有左胳膊能动,此时挥舞两下,竟用那只手臂攀上他的脖子。
罗埃诺德身形一顿,制住丽奈的手跟着放松。
女人趁这个空当,霎时间搂住他的脖颈,对着他亲吻起来。
她吻他的唇角,吻他的面颊,吻他的下颌,最后又落到唇上。
一边吻,一边哀求:
“求求您,阁下,放过克罗宁馆长吧……
“他炼制魔药是为了救人,没有散播出去,更没有造成社会危害……
“那个人是魔药中毒,魔药中毒不会传染,我担保不会爆发疫情,克罗宁馆长也算不上窝藏患疫之人……”
她还在不断亲吻他、恳求他,声音却抖得可怕。
“求求您了,阁下,克罗宁馆长悉心保存塞多维亚大教堂的罪证,对费劳尔也有利,能不能算他功过相抵,免除他的死刑……”
细密又急切的吻让罗埃诺德晕头转向,大脑空白了好一会儿。
听清女人的诉求后,冷静逐渐回归。
他扯住女人的腰,把她从身上拉下。
女人两只胳膊还攀着他的肩膀,绿眼睛哀怜地望着他,满脸都是泪。
不可否认,丽奈这一招确实好用。
她很会拿捏他,用热吻和泪水就浇灭了他一半的怒火。
但罗埃诺德不是个会被这些左右的人,他冷肃的审视女人,直到把她看得自惭形秽,自己将两条胳膊放下,又向他俯首垂耳。
“丽奈.伯莎。”
他一手撑住她背后墙壁,倾身去找寻女人那张恨不得埋在地里的脸。
“今天你真让我刮目相看,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遇事还挺有手段的,嗯?
“你很知道在关键时刻打什么牌,先恩将仇报,点出我的政治软肋,再用感情来安抚我,一硬一软两张牌,打的很好呀!
“丽奈,你就没想过吗?当你把我对你的好当牌一样打出去时,它也就不属于你了。”
丽奈扬起头来,泪水比先前更汹涌,却一声抽泣都没有。
“我没想利用您的好……”
她的声音抖得像掉在搓衣板上。
“求您……在波弗林大陆,馆长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求您……”
“不,你就是在利用我对你的偏爱!”
罗埃诺德一把掐住她的下巴,眼睛里的冰刀让丽奈瞬间收住泪水。
“你是不是自信过头了,嗯?
“以为自己重要到让我丧失原则,丧失判断吗?”
“丽奈.伯莎,你别太自以为是!”
他甩掉她的下巴,力气大得像打了她一巴掌。
而后,头也不回地转身。
腰上却骤然一紧——丽奈竟从身后抱住了他!
“放开。”
罗埃诺德压着声音命令。
“不,阁下!”
丽奈也是铁了心了,竟朝他喊:
“您要治罪就把我与馆长两人都治罪吧!
“我来自北涅赫海,我的罪责本来就比馆长更大!和他比起来,更该上火刑架的人是我!
“您把我交给宗教裁判所吧!公开我的身份,公布我的罪名!这样我也不会成为费劳尔的隐患了!也不会为您带来负担了!”
“嘶——”
罗埃诺德倒抽一口冷气,一个旋身,掐住丽奈脖子。
“你在逼我,丽奈!你在做一件蠢事!”
他气得双眼爆红。
“你当真以为我不会这样做?!
“丽奈.伯莎,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拿我对你的感情来勒索我!我不是会吃这一套的人!”
罗埃诺德气愤下没注意手劲,丽奈的脸颊逐渐憋成紫红。
她试着去掰那双钳住她脖颈的大手,却怎么用力都无济于事……
“吱呀——”
这时,关闭的房门重新打开,克罗宁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在门口站定,看了眼脖颈被死死掐住的丽奈,随即,视线转向罗埃诺德。
那双老迈的灰色眸子是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罗埃诺德却感到强烈的斥责,仿佛两鞭子猛抽到自己脸上。
他松开丽奈。
女人霍然得到空气,猛吸一口,氧气全部涌向大脑,脚步缺氧似的不听使唤,身体向后跌去,被疾步走上前来的克罗宁稳稳接住。
她倒在克罗宁怀中剧烈的呼吸、咳嗽,身体颤动的像一株死了半截、奄奄一息的野草。
罗埃诺德乍然从怒火中清醒,发现女人的脖颈被他掐的通红。
登时,心脏缩紧,不由自主的朝丽奈迈了半步。
他张了张口,正欲问她怎么样?
克罗宁却抢先一步道:
“阁下,请您不要责怪丽奈。”
他吸了口气。
“实际上,我早就知道她来自迷雾海,而且……”
他加重语气,“自您进门后,我也发现您知道这个信息。”
罗埃诺德愣了一瞬,接着,表情怪异起来。
丽奈也从克罗宁怀中抬起头来,诧异的眼眸显示,她完全没听懂这位曾与她朝夕相处的老馆长在说什么。
克罗宁稳稳托着她,灰眸一瞬不瞬的凝视罗埃诺德。
“丽奈这孩子不够精心,常会把日记本随意扔在自己的小桌上,有时我喊她做事,她门也不锁,就跑出来帮忙。”
“……馆长?”丽奈喊了一声。
克罗宁却仍然注视着罗埃诺德,继续自己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