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奈腾的从梳妆凳上站起,看向罗埃诺德的眼神充满恐惧。
她的心脏紧得不能再紧。
她不明白罗埃诺德大公怎么总能猜出她的想法,这让她在他面前像透明人一样。
他似乎可以随意侵犯到她内心来,随意占据位置,再游刃有余的告诉她——你的想法,我早就知道了。
罗埃诺德斜身靠在梳妆台边缘,两只手抄着裤子口袋。
“你瞧,你是那么美丽的一位姑娘,贝鲁镇又有那么多人认识你,那么,过去追求你的人一定很多,这点一点儿也不难猜。”
他的黑眼睛舒展着柔和的光,表面看上去很亲切。
他耸了下肩,表情无奈道:
“真让人伤心,我竟然猜对了,你真的把我和他们划为一类了。”
丽奈连连摇头。
她不知该说什么,也不想再进行这个不知所谓的话题。
“我去睡了,阁下,您,您也早点休息。”
说着,逃也似的躲向梳妆台对面的大床。
她拉开被子把自己裹入其中,装成一秒入睡的模样。
被子被她掖得死紧,仿佛重工打造的、能够隔绝一切的保护罩。
看着女人的躲避,罗埃诺德掐了掐眉心。
他有这么吓人吗?
是他这个人吓人,还是他的心意吓人?
思来想去,估计两个都吓人。
而且叠加在一起,效果尤甚。
不过他是不可能反思的。
他想,过段时间,等丽奈脱敏就好了。
他走向壁炉。
床上,丽奈“呀”的一声弹起身来,紧紧抱着怀里的被子。
罗埃诺德一愣,见女人十二分警惕地望着自己,就知道她误会了——
她只看见他往床边走,不知道他是要去壁炉。
“我只是想调一下火。”
罗埃诺德解释。
但丽奈还是用防贼的眼光看他。
罗埃诺德无语。
他走到壁炉前,拿起一旁挂着的炉钳,将炉架上的木柴翻了翻,又将烟道里的炉门关小,确保晚上睡觉时,屋子又暖和、又安全。
做完这些,他旋身朝丽奈摊开手,证明自己的“无辜”。
丽奈瞪着他,好一会儿才重新缩回被窝。
刚才的误会,让她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她舒了口气。
不想,罗埃诺德竟朝她走过来。
丽奈的神经再次绷紧,不知道那位大公又要做什么。
罗埃诺德来到床边,他往那儿一站,几乎有床顶的帷幔那么高,壁炉的火光也被他挡去大半。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嗯?”
他的影子铺在她身上。
黑眼睛背着光,宛如玄铁压迫在她视线上。
丽奈承认是自己想多了。
可是今天一整天,她时不时就被罗埃诺德大公惊吓。
他总是做些她意想不到的事,说些让她胆战心惊的话,难道她还不能应激了?
丽奈不打算道歉,她也觉得委屈。
罗埃诺德摇了摇头,拎走自己的枕头。
“我去起居室睡。”
丽奈看着他走向门口,直至他为她关上房门,一颗心才徐徐落回肚子里。
应付罗埃诺德大公让她疲惫不堪,她和别人打交道,从没这么担惊受怕过。
她倒在枕头里,仍然心有余悸地望了眼房门,不知道大公阁下有没有帮她关严。
她经不住要提防他。
又知道自己根本防不住。
她感到很矛盾,又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只能任由那位大公将火点燃,眼睁睁看着火烧向自己。
起居室十分安静,走动的脚步声都听不到。
丽奈攥紧被子,一会儿想大公阁下在做什么,睡了吗?他好像忘拿被子了,起居室不会很冷吧。
一会儿又想,她管这么多做什么,他都一把年纪了,能照顾好自己。
丽奈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关心那位大公的冷暖,他明明那样让人心烦。
她一点儿也搞不懂自己的想法。
她一定是被某人搅糊涂了。
不能这样!
丽奈猛地伸出胳膊拍向被面,“砰”的巨响,杂乱的想法潮汐般退去。
当务之急,还是得赶紧把项链要回来。
她与他之间,不能再牵绊下去了。
项链一定在罗埃诺德大公身上。
上次在山上寻找穆汉时,他就突然从胸口掏出了项链。
现在也一定带着。
起居室里传出伙计们来来回回的走动声,丽奈听见他们在回大公的话。
好像大公阁下也要了热水,也要洗澡……
啊,那岂不是……
衣服会脱在外面!?
丽奈瞬间没有困意了。
她等伙计离开,等起居室重新变得安静。
又过了会儿,下床,开门,偷偷往外间瞄去。
起居室里一个人也没有,浴室隐约有水声传出。
而且,大公阁下的衣服,果然脱在了沙发上!
丽奈屏住呼吸,蹑手蹑手走出房门,来到沙发前,翻起罗埃诺德的衣服。
她先翻他背心前胸的口袋,里面什么也没有。
又翻了外套里侧的口袋,也是空空如也。
丽奈只好去翻其他衣服,只要有口袋,都找了。
但是一无所获。
难道没带在身上?
丽奈的视线转向大公的行李箱。
翻他行李……
会不会太不礼貌了?
而且,那么重要的东西,会放在行李箱吗?
“咯吱——”
浴室门这时突然打开。
蒸腾的水汽漫进起居室,一袭黑色睡衣的罗埃诺德走了出来。
不知是不是太热,他胸前的扣子一颗都没扣上,领口大咧咧敞向两边,一大片饱满的胸肌袒露而出。
松松垮垮的睡衣仅靠腰上一条同样深黑的系带支撑,让人十分担心下一秒,那悬而未掉的睡衣会不会从男人肩膀滑落。
丽奈目瞪口呆,大张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