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奈一怔,从罗埃诺德身边绕开。
“我不知道。”
她朝自己的行李箱走去。
罗埃诺德跟着她。
“贝鲁镇爱慕你的人是不是很多?”
丽奈打开行李箱,似乎想拿换洗衣物。
但她的心思又不在这里,几件衣服拿了放、放了拿,根本不知道在干什么。
身后传来轻笑,“你要睡了吗?”
“是的,我感到疲倦。”
丽奈终于找好衣服,拿着要换洗的里衣和睡裙站起身来。
她从罗埃诺德身边经过,一眼也没瞧他。
大公熟悉的脚步声始终跟在身后。
“你是要洗澡吗?需要我帮你叫热水吗?”
丽奈顿住脚步,这才发现她连热水都没叫,怎么就把衣服拿出来了。
哀叹了一声自己的愚蠢,把衣服放在床上,人也失魂落魄的坐在床边。
罗埃诺德帮她叫热水。
不一会儿,四五个伙计提着水桶陆续进入房间,把洗澡水预备好了,另外还提供了一些洗漱用品,服务可谓是周到齐全。
伙计走后,丽奈立刻抱着衣服躲进洗浴间。
锁上门的一刻,重重舒了口气,就像避开了什么疾病灾祸似的。
水温正好。
丽奈解开头发,跨入浴桶。
水没过肩膀,她仍嫌不够似得往下缩了缩,直到脸也深深埋进水中。
温水隔绝了一切响声,也隔绝了所有思绪。
有一瞬间,丽奈什么也感觉不到。
所有的人、事、物都在离她远去。
父亲,家,贝鲁镇的熟人们……还有大公阁下……似乎都变成思维背景板上一道扁平的灰影。
他们做着各种缓慢动作,说着各种悠长话语。
她却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也一个字都听不见。
突然。
“我是变了!”
“用你的小脑瓜好好想想,这都是因为谁?!”
大公的话惊雷般劈进思绪的灰雾,霎那间,丽奈脑间炸出一道白光。
她倏地钻出水面,摩挲掉脸上的水珠。
睁开眼睛。
热血鼓槌般敲击着头颅。
一声接一声,密集又富有节奏。
灰雾退去,思维变得像净化过一样明晰。
从前,丽奈觉得大公阁下有些行为稀奇古怪。
现在,那些搞不懂的举动都可以解释了。
比如莫名其妙的肢体接触,比如他对她的过分维护,比如那天大坝上的那些奇怪发言……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帮她隐瞒了“魔女”身份。
原来……竟有这么多信号啊……
丽奈从没往这方面想。
在她心里,大公阁下和她过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他们拥有的也是两种迥异的人生。
她从不认为和罗埃诺德大公能发生什么交集。
她把嘴巴沉进水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吹气,水面上吐出一串没有规律的气泡。
她的思绪泡泡也一个接一个飘出脑海,一样没有规律,一样乱七八糟,一样一点就破。
她突然想起和约克认识的那一天。
那是两年前,她替克罗宁馆长来镇上找人,当时约在一家知名餐厅见面。
那人没到,她便找了张桌子坐下。
这时一个清瘦的小伙子来找她,那人就是约克。
他要请她吃饭,很抱歉的和她说,他和朋友打赌打输了,如果约不上丽奈,不仅要在朋友们面前丢人现眼,还得赔上一大笔赌资。
丽奈看到他身后坐着一群戏谑笑浪的公子哥儿,都是贝鲁镇非富即贵的子弟,平日里常来这里消遣。
她不想惹麻烦,便和约克一起喝了茶。
在那之后,约克真的有模有样地追求起了她。
包括父亲出事,也是他义愤填膺的带她去治安所报案,她与治安副官唐.拉姆先生也因此结识。
但是父亲的案件被德温.赫特撤销后,约克就再没联系过她,据说是唐.拉姆先生不允许他再和她交往。
再见面,就是今天了。
约克和她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