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摇了下头,神情很无奈似的。
想到什么,又突然俯下身来,对还在愣怔的丽奈说:
“我要声明,不是因为扮演夫妻,也不是出于绅士风度。
“你自己想吧。”
说着,他直起身,回到窗下的桌子前。
看样子,刚才写的东西还没有完成。
丽奈根本不会思考了。
一早上发生的事,让她不断心惊肉跳、心有余悸。
说实话,她现在都有点害怕罗埃诺德了。
害怕他突然又冒出一个她想不到的动作,一句她想不到的话,让她不知该如何应对。
“快去洗漱呀,时间不早了。”
罗埃诺德催她。
丽奈这才机械的点了下头,跳下床,同手同脚的向脸盆架走去。
她的大脑一片浆糊,连自己的毛巾都认不出来了。
好在没有出丑,最终还是拿对了。
她用毛巾捂着脸,偷偷从毛巾上缘觑着罗埃诺德。
那位大公写完了,正把那张纸对折再对折,塞进一个信封中。
他发现她在偷眼看他。
“怎么还在磨蹭?”
他一边封信,一边无语地瞅她:
“时间不早了,丽奈小姐,我必须提醒你,现在已经九点了!再不快点,驿站连早餐都不供应了!”
“九点了?!”
丽奈回过神来,“现在九点了??”
“可不。”
丽奈不敢相信地放下毛巾。
“我怎么会睡到九点??”
“谁知道呢?”
罗埃诺德的语气又不正经了。
他就是坏,就是要提醒女人,好让她不能随便赖账。
“是不是我怀里太好睡了,昨晚你……”
“啊——!”
丽奈捂着耳朵,跺起脚来。
罗埃诺德轻笑,不逗她了。
“好了,我先去寄信,然后在楼下等你。
“你赶紧换衣服,再晚真没吃的了。”
说完,先一步离开。
丽奈瞪着他的背影,又是一阵烦躁。
啊啊啊!到底怎么回事嘛!?
怎么一夜过去,世界都乱套了!!
丽奈换好衣服,去楼下。
罗埃诺德已经要了两份早餐,在一张桌子旁等她了。
丽奈十分扭捏,现在她一见到罗埃诺德大公就尴尬。
一点儿也不想和他一起吃早饭。
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终于走过去。
她莫名心虚,像个犯错的小孩,可她分明又没有错。
罗埃诺德让她坐下赶紧吃,并抱歉地说,面包没了,浓汤只剩汤底了,而且都是凉的,驿站老板不可能为他们两人单独热。
丽奈一点儿也不介意。
闷着头,只顾喝汤。
她感到罗埃诺德大公正在看她,两道视线热量灼人,丝毫不避讳。
可他以前不是这样……
到底哪里不对劲儿了……
清了下嗓子,丽奈故意找话题,仿佛这样就可以回到那个让她安心的过去。
“阁下,您……您写信做什么?”
“昨晚被人跟踪,和文德尔说一声。”
罗埃诺德仍然看着她,目光直白而热烈。
丽奈被灼得不敢抬头,低低“喔”了一声。
又问,“莫若大叔、莫若大婶呢?他们都吃过了吗?”
罗埃诺德咋舌笑了。
“还莫若大叔、莫若大婶……”
他无奈地搓了下脸,“他们早走了,跟着7点第一班邮车就走了。”
“啊。”
丽奈惊讶的张大嘴。
“可我还没和他们告别!”
“谁叫你睡到九点。”
罗埃诺德好笑地翻她一眼。
“您,您为什么不叫我?!”
丽奈气鼓鼓的。
“别冤枉我,我叫你了。”
罗埃诺德勾着嘴角。
“六点多钟,莫若大叔莫若大婶来了,在外面敲门,你睡得口水直流,一点儿也没听见。我拍你,你也不搭理,翻了个身,朝那边睡了,那能怪谁?
“我只好去和莫若大叔莫若大婶说你身体还不舒服,他们便叫你继续睡,不要打扰,让我把告别带到就行。”
丽奈皱着眉头听完,拳头紧了松、松了紧,但又不好反驳。
实际上,昨晚她确实睡得特别熟。
可以说自打遭遇赫特父子后,就没睡过这么香的觉。
前几个月半夜里,她总是无缘无故惊醒。
可昨晚不是,昨晚她睡得格外香甜,一睁眼就是大天亮了……
丽奈不会承认罗埃诺德的怀抱有种独特的魔力——让人能睡安稳的魔力。
她瞪着他,半天撇嘴小声挤出一句,“您睡觉才流口水呢……”
罗埃诺德笑着没拆穿她。
吃完饭,两人启程前往贝鲁镇。
约摸下午四点,终于看到了贝鲁镇的界碑。
考虑到时间有些晚,罗埃诺德停车征求丽奈的意见。
“明天再去锯木厂吧,今晚我们先在镇上歇一晚,怎么样?”
“嗯。”丽奈答应,“去我家吧。”
她来到驾驶位,“阁下,我给您指路。”
一进贝鲁镇地界,她路就熟了。
罗埃诺德收起地图,让丽奈坐到他身边。
“冷吗?”
他把她身上的斗篷紧了紧。
丽奈幽幽看他一眼,制止了他贴心的动作。
这样的动作从早上到现在,发生了太多。
但她一点儿都没脱敏,反而愈加难忍起来。
“阁下,您别这样……我,我不习惯……”
罗埃诺德拨掉她制止的小手,把她脖子上的系带稳稳系牢。
“你学着适应一下,不就好了吗?”
接着,也不顾她张口结舌,就驱马前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