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埃诺德以为自己幻听了,僵硬的转身,定定盯着丽奈,似乎在等她再说一遍。
可这种话丽奈怎么会再说,她一下把被子拉到头顶,整张脸都埋进被子,好像要永远躲着不出来了。
憋了好一会儿气,才悄悄露出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罗埃诺德的神情。
后者还拿着毛巾愣在原地。
看到丽奈的忸怩不安,他知道自己没有幻听。
她确确实实在邀请他……上床!!
噢!主神啊!
这小呆瓜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罗埃诺德的大脑严重过载,简直要烧起来了!
丽奈也涨红着脸,她知道大公阁下一定是误会了。
结结巴巴解释:
“我是想……椅子和地板都太硬……您的后背还受了那么严重的伤……”
“当然……”
当然。
罗埃诺德尽可能神态自若,让自己务必表现出理解女人,一点儿都没被震惊到的样子。
只有淡然处之,丽奈才不会懊悔地把那句话收回去。
当他表情调整得差不多了,再次向丽奈打量过去。
她不安的躺在驿站的旧棉花寝被中,两只小手紧紧抓着被沿,湖绿的眼睛紧张的盯着他,就像在等他宣判。
脖颈处,奶白色的睡衣上缘露出被子,轻轻擦着女人下颌,把她的小脸衬托得格外圆润、柔和。
就像一朵奶白粉嫩的棉花糖,在向他招手,呼唤他赶紧过去。
罗埃诺德不由自主地朝前迈了半步。
啧!
他在心里感慨:
瞧瞧,女人迟钝也不全是坏事,不是吗?
若是她精通感情,太过清晰男女之事,或是早就看出他的心意,这种话可就说不出来了。
没错,迟钝真是太好了!
想到这儿,罗埃诺德用尽全力压住不断上翘的嘴角。
不过在把毛巾放回脸盆架上时,眼睛还是弯成了月牙儿。
他一点儿都不打算和丽奈客气。
为什么要客气呢?
这是个多好的机会,证明女人一点儿也不排斥他,还懂得为他着想。
而且他从来都是有便宜就占,不仅占,还要多多地占。
没错,他从不是个绅士,他只是扮演得不错。
罗埃诺德挂上平静面具,一边注视丽奈,一边向床边走去。
丽奈后脖颈不知怎的,突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被罗埃诺德大公注视的毛骨悚然!
他一步接一步向她走来,恍惚中,丽奈有种要被吞吃入腹的感觉。
她怀疑起自己的建议。
她的邀请对吗?大公阁下没多想吧?
刚才她已经解释清楚了,她只是担心他的伤情,他应该没误会吧?
可罗埃诺德直直看过来的眼神太吓人,那眼神太有温度,而且太剧烈,仿佛两道激光,要把她捅个对穿。
丽奈躺不下去了,一下坐起身来,紧紧抱着胸前的被子。
她一边紧张,一边安慰自己。
不会的,她与大公阁下相处那么多天,非常了解他的为人,他不是个会乱来的人。
这时,那两道“激光”终于转向他处,罗埃诺德看着床边的立式灯架——那是这个房间唯一的光源。
“要熄灯吗?”他问。
丽奈根本没听他说什么,下意识摇了摇头。
罗埃诺德便点了下头,来到床边,“不熄也好,反正几只蜡烛钱,又不是付不起。”
他的视线落在丽奈忐忑不安的脸上,接着,顺着她的肩膀滑向被面,丈量起床的尺寸。
这是一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双人床,宽一米三,长两米,最常规的款式。
罗埃诺德抚摸着下巴上的胡茬。
很简陋,他想。
但是躺在上面,两个人只能相互挨着。
他又差点抑制不住上翘的嘴角了。
“丽奈。”他唤她。
猛地被叫名字,丽奈浑身一抖。
他望着她,一双黑眸没有刚才那般富有侵略性,但是变得格外缱绻。
尤其是那黑而密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投下阴影,藏在其后的眼睛里,就像翻滚着无数缠绵的情丝似的。
丽奈登时不会呼吸了,后背又起了一层寒凉。
她紧张地聆听罗埃诺德接下来的话,就像不小心掉进老虎洞的小鹿竖起耳朵,聆听老虎的呼噜声一样。
罗埃诺德只是感谢了她愿意为他着想,并绅士的问道:
“我真的可以睡在这里吗?”
那温柔的语气让人不由得卸下心防。
征求意见的态度也让人觉得,刚才的防备都是自作多情。
丽奈愣了一下,接着,轻点了下头。
本来就是她的提议。
对方又如此彬彬有礼。
那么为什么不可以呢?
罗埃诺德再次感谢,他深深注视了丽奈一眼,接着转身坐在床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