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奈全无心理准备的被罗埃诺德喊走,骑士已为他们备好马。
“阁下,我们去哪儿?”
来到庭前,她望着四周黢黑的夜,无论哪个方向都是辨不清的、湿漉漉的黑。
远处连绵的暗色山体静静匍匐在夜幕下,那点火光已变得奄奄一息,如同一颗镶嵌在山脊边缘的晦暗红星。
罗埃诺德没有回答,眉头深皱,似在考虑事情。
双手却本能的掐着丽奈的腰,把她抱到马上,接着旋身来在她身后。
两人坐定后,罗埃诺德扯住缰绳,轻踢马腹,通体炭黑的马儿扬起蹄子,沿马道向山下奔去。
冷风夹着雪片掠过两人面庞,马儿就着下山的势能,越跑越快,伸手不见五指的道路上,唯有鞍桥下的马灯闪烁摇摆,照出马蹄前一小片光亮。
均匀且同质的黑暗里,丽奈辨不清方向,只知道他们下山了,接着又爬山。
他们选的路平日鲜有人来,山径被半个小腿深的大雪覆盖,异常难走,马蹄常常踏入松软的虚空。
横生的枯枝同样是前行的阻碍,冷风齐齐从枯枝里穿出,比匕首还尖利。
好在这会儿,雪停了。
但丽奈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然麻木,脸蛋都没知觉了。
她的神志被山风吹得昏昏沉沉,突然,罗埃诺德的声音响起:
“看到他们的脚印了。”
丽奈骤然清醒,就着马灯的光向前望去。
几步远的岔路口处,纯净光滑的雪面被无数脚印、马蹄印践踏得支离破碎,各种纷乱的印记一直向山上蜿蜒伸展。
这无疑是之前上山的骑士们留下的痕迹。
看来他们走的是另一条路。
丽奈反应过来,“阁下,我们是去找骑士们?”
“没错。”
罗埃诺德终于回答了她的问题。
他仍旧不愿说话,简单应了一句便默不作声了。
丽奈奇怪,罗埃诺德大公是担心骑士们出事吗?
那应该叫上其他骑士一同寻找啊,喊她来做什么?
若是顺利找到费劳尔骑士还好,若是先遇到赫利特文的骑士呢?
她不会武艺,大公不仅要应战,还要保护她,岂不是个累赘?
“阁下,那我能做什么?”
丽奈忍不住问道:
“您也不带侍卫,万一遇到赫利特文的人,我们要怎么办啊。”
罗埃诺德看了她一眼,冷风里,他的眼睛也冷冷的。
“要不要打个赌?”
什么情况,还有闲心打赌??
丽奈实在不理解身后的大公。
她本来就怕黑,又走在陌生的山道上,还担心遇见赫利特文的人,一点儿安全感也没有,冷颤一个接一个。
那位大公不仅不知道她的忐忑,还一副游戏姿态,竟要和她打赌?!
丽奈无心争辩,撇嘴问道:
“您要赌什么?”
“赌我们遇不到赫利特文的人,不,应该说,不管赫利特文还是费劳尔,我们遇不见一个能喘气的活人。”
这是打赌??
简直就是恐怖故事!
丽奈脸都白了,不可思议的转眸看着罗埃诺德。
“阁下,您别吓唬我好不好!雪地上就是他们的脚印,只要跟着脚印走,一定能遇到活人,您为什么这么说!”
罗埃诺德垂眸注视丽奈,黑眼睛冷冰冰的。
停了会儿,轻笑道:“喔,你害怕了?”
丽奈憋了好大一口闷气,转回头,不再搭理罗埃诺德。
“阁下,您到底什么意思?”
她沉沉呼出一口气,消解心中惊悸。
“您是担心,两方火拼,全军覆没了吗?”
“不,我相信费劳尔骑士的武技,他们不会输。”
罗埃诺德的语气荡悠悠的。
“我只是怀疑这片林子里,正常的活人就我们两个了。”
听到这话,丽奈刚排解的惊悸全回来了,她的心脏都打颤了!
转过头,怒目瞋视罗埃诺德,“阁下,您再吓我,我就不和您一起去了!”
罗埃诺德大笑。
“怎么,你还能下马,自己走回去?”
丽奈生气他的无耻之词。
“我就是自己走,也不和您这样的吓人精同路!”
罗埃诺德又是大笑,觉得丽奈实在可爱。
手臂一伸,将女人揽进怀中,紧紧锢着她。
他故意露出一副脆弱语气:
“那怎么行,我也害怕,伯莎小姐,你不是效忠我吗?这个时候,你不应该主动为主家挡在前面吗?”
丽奈深吸一口气,简直想白眼瞪死罗埃诺德!
她从没见过这么无耻的男人!
腰部狠狠扭了一下,却无法从罗埃诺德怀中挣脱。
他的手臂简直比铁锤还沉重。
丽奈试着掰他的胳膊,同样掰不开。
失败了几次,她变得气喘吁吁,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累的。
最后只能没好气的瞪着罗埃诺德,“我能反悔吗?”
“那可不行,伯莎小姐。”
罗埃诺德嘴角勾着流氓的笑容,丽奈刚才那番无用功让他心情大好。
“说效忠就要效忠。”
他加重语气。
“而且这辈子,你只能效忠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