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埃诺德正沉浸在思绪中，对艾贝卡的话全然没反应。

丽奈叫了他一声，“阁下，托兰有意和费劳尔签署协议。”他才回过神来。

继而惊讶地问艾贝卡，“哦，伍尔夫小姐，你想清楚了？”

“是的，”

艾贝卡神情坚定。

“我听丽奈说了昨晚的事，我知道若是你们不在，我早就被卡森迷晕，说不定现在已经穿上婚服，和他举办婚礼了。”

略一停顿，她又补充：

“比起他的阴险卑鄙，至少您坏得光明磊落。”

“没错，您太有眼光了。”

罗埃诺德欣慰道：

“我和您一样不喜欢阴谋暗算，而且您会知道，我一点儿也不坏，我是个大好人。”

艾贝卡翻了个白眼，显然不相信他的自我标榜。

罗埃诺德也不介意，微笑道：

“伍尔夫小姐，请随我来。”

他带艾贝卡来到自己房间。

考虑到可能会协商，协议或许要修改，丽奈也被叫了过去。

罗埃诺德从行李箱中翻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之前抄好的协议就夹在其中。

他把文件夹递给艾贝卡，艾贝卡看了一遍，“和原协议一样吗？我要看一下父亲和您签订的协议原件。”

“当然，当然。”

罗埃诺德没有犹豫，他不会破坏好不容易获得的信任。

他把之前的协议找出来，拿给艾贝卡。

艾贝卡仔细比对，确定两份协议一模一样，罗埃诺德并没有添加什么更有利于费劳尔的条款，这让她对他的人品又放心了些。

看到艾贝卡神色逐渐缓和，罗埃诺德知道他已经获得她的信任。

“那么我们签协议吧。”

他示意艾贝卡坐到写字桌前。

后者却说，“等等。”

罗埃诺德眉毛一挑，“怎么，你对这份协议不满意？”

艾贝卡盯着罗埃诺德看了会儿。

“我会以托兰的名义和你签协议，但是年限只有五年，你能接受吗？”

罗埃诺德笑了，他之前就预计艾贝卡会在年限上提条件，这会儿一点儿也不意外。

“伍尔夫小姐，你对你的家乡托兰未免太吝啬了，难道你希望托兰只有五年是安全的吗？”

“您不用拿这种话激我，我已经成年了，费劳尔大公阁下。”

艾贝卡又翻了个白眼。

瑞林帝国的女孩，16岁成年，她已经当了一年的大人了。

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丽奈，这时对艾贝卡说道：

“艾贝卡，你想错了。你认为签一份五年的短期协议，五年后，托兰就能恢复政治独立吗？

“当然名义上，肯定是独立的，但在其他贵族眼中，托兰曾受费劳尔保护，那么，它与费劳尔就是一体的。其他贵族可不知道你和费劳尔大公签了几年的协议，以后又会不会续签。

“艾贝卡，你想清楚了吗？签下协议，就等于倒向费劳尔，这和期限没有关系。”

说完，她又瞪了罗埃诺德一眼，“您就不能和艾贝卡小姐好好说话？非要阴阳怪气？”

罗埃诺德闭紧嘴巴，他还从没在签协议时，被自己的属下嫌弃过，都不知该如何辩驳了。

他觑着丽奈，心里好笑的感叹：这女人真是，话里话外都朝着托兰的伯爵小姐，她到底在效忠谁？

艾贝卡确实因丽奈的话犹豫了，但她没有犹豫太久。

从雷克斯为她决斗后，她就一直在思考托兰倒向费劳尔的利弊。

“我有个疑问，费劳尔大公阁下。”

艾贝卡凝眉问道：

“费劳尔骑士团的实力究竟如何？我很担心赫利特文与背后势力联合起来，同费劳尔与托兰算总账。”

“我不会骗您，伍尔夫小姐。”

罗埃诺德认真道：

“费劳尔骑士团数十年如一日厉兵秣马，等待的就是这天。”

“等待的就是这天？”

艾贝卡重复了一遍，表情怪异，完全没能理解。

丽奈也诧异地看向罗埃诺德。

艾贝卡认为罗埃诺德回答的太模糊，又忍不住问：

“我听父亲说，这么多年费劳尔与其他领地一直相安无事，只和基图斯山另一边的蛮族打过仗，他们不过是几十个部落，费劳尔骑士团却打得十分辛苦……”

她仍在质疑费劳尔骑士团的实力，罗埃诺德却不解释，只微笑着说道：“请您相信费劳尔骑士团。”

丽奈觉得这话说服不了艾贝卡，不由得帮着解释：

“那是因为基图斯山，如果你亲自去过那座山，就知道那里的环境是多么严酷，想翻山作战有多么艰难。

“我想，若是一般领地的骑士，恐怕两座山都翻不过去，更别说与山那边的蛮族作战了。”

艾贝卡听完，更不理解了。

“既然基图斯山如此难以翻越，为什么蛮族还经常骚扰费劳尔边境？——这是父亲告诉我的。

“他们的装备不是更落后吗？按理说，他们更不具备翻山突袭的条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