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执事,我不知道你的名字。”
罗埃诺德道。
听到这话,那名执事还想自报家门,拉拉近乎。
但很快被罗埃诺德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他发现那位大公并没有了解他姓甚名谁的兴趣。
罗埃诺德继续道:
“你应该很了解自己的处境,自你被费劳尔抓住,卡森爵士一声都未过问,如此情形,你还打算继续为他做事吗?”
“不,我又不是赞威尔伯爵府的人,从没想过为他们做事。”
发生这样的误解,那名执事简直想剖心辩白了。
“费劳尔大公阁下,我,我,我已经招过了。”
他乞求地望着雷克斯,希望他能为他说两句话。
“雷克斯爵士应该和您说了吧?那包药是穆汉硬塞给我的,赫利特文的骑士皆被盯住,他们不好下手,才逼我去厨房。
“我,我,我虔心侍奉主神,心地纯净,哪有恶心做那种事?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给费劳尔下药啊……”
厨房之事,罗埃诺德已听雷克斯说过。
那名执事手里拿的是泻药,一审问什么都招了,显然无心得罪费劳尔。
关起来后也不挣扎,倒是挺享受被关的时间,许是不用担心对卡森不好交代吧。
而那包药,雷克斯也已收缴,现在在他手中。
已让军医看过,的确是泻药,与魔药半点不沾边。
不知道赫利特文整这出要干嘛。
罗埃诺德走到那名执事跟前,比他高半头,又黑眸幽深的注视着他,盯得那名执事头皮直发麻。
罗埃诺德问,“那个叫穆汉的,就给了你这一包药?”
执事忙不迭的点头,“就这一包,就这一包,你们的骑士已经搜过我身了。”
“一包药……太少了吧?”
罗埃诺德审视执事的眼睛,“你也看到费劳尔骑士的人数,几十人呢。”
“我,我,我不知道……”
执事也发现不合常理,不由得疑虑起来。
“穆汉身上一定还带着其他药。”
罗埃诺德下结论。
执事不禁顺着他的话思考,不知想到什么,骤然一怔。
“你想到了什么?”
罗埃诺德启发式的询问。
“呃……”
执事看了他一眼,“当时,他,他是在怀里摸半天……摸出来还确认了一下……”
罗埃诺德点点头。
现在确定了,药包都在穆汉身上。
今晚,向艾贝卡与丽奈下毒的人,会是他吗?
他立刻问雷克斯,“你们盯住穆汉了吗?今晚他在何处?”
“我们一直盯着他。”
雷克斯道:
“他是卡森的亲侍,哪敢放松。我已着人问了,今晚他都躺在自己房中。”
顿了一下,又说道:“阁下,赫利特文的骑士,都有人盯着,今夜无人外出。”
那真奇了怪了。
下药的是谁?
罗埃诺德一时也没思路。
对那名执事道:“我看,你就继续被关着吧,这个时候若放走你,今夜魔药的事就要栽到你头上了。”
那名执事愣了一下,才明白罗埃诺德的好意。
顿时千恩万谢。
罗埃诺德让他走了,雷克斯也去布防。
长叹一声,他回到床边,望着依旧昏迷的丽奈。
女人神态安宁,就像做着美梦,但他知道,她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想到此,罗埃诺德一拳砸向床头处的墙壁。
床架被震得“咣当”摇晃,床上的女人却依旧睡得香甜。
罗埃诺德咬着牙。
如果可以,他要攥着卡森的脖子让他交出解药,让他下跪赔罪!
但他还不能那么做,那么做给不到他想要的结果。
罗埃诺德现在只能安慰自己,这药原本是下给艾贝卡,卡森不会让艾贝卡一直昏迷,也就是说,这药有时效。
但是,时效到底多久?
丽奈到底什么时候能醒来?!
他又判断得对不对……
现在。
只能等。
他垂头丧气起来,无奈地坐在床边,手臂无力地撑住膝盖,脑袋深深耷拉着。
低垂的后颈与俯下的脊背映着壁灯昏黄的光,整个人像笼罩着沉沉暮气。
过了会儿,他支起头,转眸望向丽奈。
“丽奈.伯莎,睁眼。”
他轻声命令。
丽奈“听话”地睁开眼睛。
罗埃诺德得到虚假的安慰,好像丽奈睁眼,就意味着下一秒会清醒,会坐起来。
想到这儿,他又说:
“丽奈.伯莎,坐起来。”
丽奈真的坐起来了。
下半身不动,上半身像弹簧一样,“咚”地弹起。
身体绷的直直的,手臂却像断掉,无力的垂在两边,脑袋也不受支撑的歪在一侧。
罗埃诺德眨了眨眼,他没想到这魔药,这么,这么好使……
他将丽奈脑袋扶正,但她的脖子仍旧不出力,柔软的脸颊紧紧贴住他的掌心。
罗埃诺德便撑着她的头,又将她身上因动作牵拉而歪斜的睡衣整理妥帖。
女人圆睁着眼,坐得笔直的模样有点儿诡异。
罗埃诺德却是第一次如此大胆、如此近距离的凝视丽奈,一点儿心理负担也无。
他观察到丽奈脸颊上、五官上更多的细节,比如她右侧鼻翼有一颗小痣,再比如她上嘴唇薄些,而下嘴唇更盈厚……
突然间,他又不敢注视了,耳朵莫名烧起。
想将丽奈放平,又想起她的身体正僵硬的不听使唤。
咳了一声,命令道:“丽奈.伯莎,躺下。”
丽奈毫无征兆的,又“咚”的一下砸向身后枕头。
幸亏罗埃诺德眼疾手快,拿手在她背后撑了一下,才避免她动作幅度太大,伤到自己。
丽奈又直挺挺躺着了,还睁着眼,诡异得让人打怵。
罗埃诺德不得不命令她闭上眼睛,又帮她盖好被。
这时他想,睁眼、坐起,这样的简单命令,丽奈都能执行。
那么,复杂一点儿的呢?
比如说话,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