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埃诺德命令道:“丽奈.伯莎,说话。”
丽奈张了口,嗓子也发出声音。
但只有一个声调,“啊、啊、啊……”。
她仍旧闭着眼,声音里没有一点儿活人气息,倒更像一架刚刚激活的、不停卡带的老旧机器。
罗埃诺德身上又泛起鸡皮疙瘩,他不愿将机器这个词套在丽奈身上,可她根本做不到自主说话,必须输入相应指令。
他只好将命令细化:“丽奈.伯莎,说出刚才你在艾贝卡房间发生了什么?”
丽奈仍旧用同一个声调回答:“刚才你在艾贝卡房间发生了什么?”
她的嘴巴几乎闭着,口型也没有任何变换,天晓得那些单词是从哪个部位发出来的,又是怎么被她吐出舌尖的。
罗埃诺德感到阴冷,同时,长长叹气。
他失望于丽奈只能执行简单指令,一点儿思考能力也不具备。
说完话,她的双唇便自然闭合,面容仍旧安详。
罗埃诺德凝视着她,沉沉黑眸陷入无可奈何。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说道:“丽奈.伯莎,说你不记恨我。”
丽奈乖顺的,用同一个音调重复,“你不记恨我。”
罗埃诺德笑起来,“瞧我这个笨蛋,你要说‘我永远不记恨费劳尔大公罗埃诺德’。”
顿了下,又补充一句,“无论他对我……做过什么。”
但很快,他又摇头,“算了。”
他想起这个命令前,忘记唤丽奈的名字,以为她不会跟读。
没想到丽奈还是一字一句重复出来:
“我永远不记恨费劳尔大公罗埃诺德,无论他对我做过什么,算了。”
罗埃诺德并未因丽奈跟读惊喜,注意力全在另一件事上。
之前,他先入为主的以为必须要念名字,命令才能启动,原来不需要吗?
他不禁做起实验。
发现对同一个命令,只需念一遍名字,发布下一个命令,才需要再念一遍。
比如刚才让丽奈说话,不管说多少句,都算一个命令;如果这时要求她睁眼,那就算下一个命令了,必须再叫一遍名字,丽奈才能执行。
不仅如此,他发现名字作为激活口令也不必喊出全称,不管叫“丽奈.伯莎”、“丽奈”,乃至叫“小姐”,都不妨碍执行口令。
这让罗埃诺德毛骨悚然。
这不意味着,变成人偶的丽奈,谁都可以指挥?
哪怕路旁陌生人叫一声“小姐”,也能让丽奈听从他的吩咐?
罗埃诺德立刻意识到这种魔药的邪恶,如果同时有成千上万人中毒,为非作歹之人岂不是能生生造出个听话的万人军团?
这样的大杀器竟被卡森随意得到,并且“浪费”的使用在让艾贝卡听话上。
他可真是个战术奇才!
罗埃诺德没心情感叹卡森的愚蠢,他意识到另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那就是丽奈的症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他不知道她还要昏迷多久,在此期间,他必须帮她隐瞒,防止赫利特文借此暗害。
做完这些,他又实验了这种魔药能让人做出多么复杂的动作。
他依次让丽奈站起、走动、拿东西、平举、跳跃、高抬腿,丽奈都执行的非常完美。
哪怕动作叠加,复杂到常人难以完成的地步,比如让丽奈左腿抬起、头顶花瓶叠被子,她也能出色地完成。
平衡保持的精妙绝伦,身形一点不抖,被子叠成方形的同时,花瓶里的水也一滴不洒,罗埃诺德都叹为观止了。
“你真是太棒了!”
他不知道该不该欣慰,张开双臂:
“好女孩,把花瓶放到柜子上,走到我这里来。”
丽奈照做了,放好花瓶,向罗埃诺德走去。
她并没有在他面前停住,而是一直走到怀里,柔软的身体碰到他的前胸,才直挺挺站住不动。
丽奈只穿着睡衣,薄薄的布料什么也挡不住,属于女人的温度不可避免的传导到罗埃诺德身前。
他当即像被开水烫了,后退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