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埃诺德黑眸幽深的看着丽奈,对她毛遂自荐颇为吃惊。
他见过许多人,知道大多数人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很少有丽奈这样勇于担事的。
看来她的确对我很忠心,愿意为我分忧。
罗埃诺德欣慰地想道。
尽管他认为丽奈的成功率很低,但他欣赏她的态度,愿意让她一试。
他听从了丽奈的建议,暂时不去找托兰公章,而是让雷克斯专心部署其他事宜。
雷克斯走后,他眸光闪动,扫了一遍丽奈坚决的神情,语气不知觉间变得包涵与温柔。
他问:“你打算怎么说服伍尔夫小姐?”
丽奈想了一下,说:“我认为要拉近距离,还是得从她父亲的病症下手,只要老伯爵的病有希望,艾贝卡小姐会愿意和我们合作的,也没有理由再深入赞威尔伯爵府,白白成为联姻的牺牲品了。”
罗埃诺德问:“你能让老伯爵的病有起色?”
他考虑丽奈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能让昏迷的人短暂清醒。
但丽奈轻轻摇头,“找不到材料,做不成真正的解毒剂,老伯爵的病永远无法好转……”
说这些话时,丽奈的语气是自责的,好像无法医治老伯爵是她的罪过一样。
罗埃诺德发现这一点,心底蓦地柔软起来。
他揉了一把丽奈的头发,“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丽奈正在神游,头上突地被揉了一下,奇怪的望向动作来源。
罗埃诺德的手已经放下了,他的表情很怪,看上去很抵触,人也走到一边去了。
他的神色莫名其妙变得冷肃,说道:“你先把协议抄给我,再过去。”
于是丽奈继续留在房间抄协议。
罗埃诺德已然离去,现在这间卧室里只有她和老伯爵两人。
抄好协议,丽奈来到老伯爵床头,看着那位衰弱的、瘦骨伶仃的老人,轻声道:
“伍尔夫伯爵阁下,罗埃诺德大公虽然行事强硬,让人不快,但请您相信,他是位公正的人,会与您女儿公正的签订协议,履行保护托兰的义务。他是位有正义感的人,不会让您的女儿吃亏,更不会阴谋暗算您的女儿。”
丽奈略一停顿,在胸前画出祈祷的手势,“请您保佑我,能与艾贝卡小姐愉快的交谈,并说服她和费劳尔合作。”
丽奈将誊抄好的协议交给罗埃诺德,那时他正在会客厅,与骑士们一起用晚餐。
他们吃得很随便,每人一个面包,一份煎猪排就打发了。
罗埃诺德与骑士们吃得一样。
见到丽奈,他说,“你一天都在赶路,没吃东西吧?饿不饿?随便拿点,这里只有面包和煎肉,希望你不要嫌填不饱肚子。”
丽奈想,大公阁下都不介意,她哪有资格嫌弃?
她确实饿了,肚子空荡荡的。她一天都在路上颠簸,根本没吃过一份像样的饭。
她蓦地想到,伯爵府被控制,艾贝卡小姐被劫持,应该也没吃过像样的东西吧?
便问罗埃诺德,“我可以拿两份吗?我想和艾贝卡小姐一起吃。”
罗埃诺德才下令不许给艾贝卡吃喝,闻言,嘴角落了三分,一脸不满。
但丽奈恳求道:“是我从您这里偷的,可以吗?”
她对他眨眼。
罗埃诺德便允诺她以此做人情。
丽奈端着两份食物,来到艾贝卡房间。
刚一进门,迎面便飞来某样硬物。
丽奈矮身一躲,避了过去,那硬物砸到她身后的门上,“咣”的一声滚落在地。
丽奈看去,是一具银烛台。
艾贝卡没得逞,心生不满,又去拿第二样“武器”——一个瓷花瓶。
她高高举着瓷花瓶,就要扔过来,丽奈喊道:“艾贝卡小姐,您把我砸死了,就没人为您父亲伍尔夫伯爵做解毒剂了!”
艾贝卡果然收住了力气。
但她仍不信任地说道:“你不是为费劳尔大公做事吗?我不愿和他签协议,你还会帮我父亲做解毒剂吗?”
“会。”
丽奈坚定地回答:
“艾贝卡小姐,我属于洛顿修道院,不属于洛顿城堡。”
艾贝卡狐疑地望着她。
丽奈知道她动摇了,微笑道:“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这可是我好不容易问罗埃诺德大公要来的。”
艾贝卡没说话,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丽奈笑了笑,将食物端到茶桌上,招呼艾贝卡来用餐。
艾贝卡一边怀疑她,一边还是挪动了步子。别扭的模样,让丽奈想到脾气不好的小妹妹。
此刻,她确实对艾贝卡有一种妹妹的亲近感。
或许是因为她们都经历过被人觊觎、父亲落难、坚强支撑的心路历程吧。
艾贝卡坐到茶桌边,扫了眼食物,对丽奈道:“你先吃。”
丽奈知道她是怕下毒,也不推辞,面包与煎肉分明咬了一口。
艾贝卡等了一会儿,观察丽奈没有不良反应,便吃她吃过的那一份,另一份崭新的则推给丽奈。
丽奈十分理解她的谨慎。
落难时,人的防备心会格外重,仿佛天地间除了自己,皆是仇敌。
而刚才罗埃诺德大公不友好的表现,又加深了这一固有印象。
有了食物作分享,气氛没刚才那般剑拔弩张了。
而且茶桌狭小,两人并肩而坐,也无形中拉近了距离。
丽奈趁艾贝卡没那样紧张,适时讲起自己的经历,当然一定程度上做了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