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不大,一眼就能看到起居室。
布局果然和梦里一模一样!
一样的沙发,一样的地板,一样的窗帘,若说哪里不同,就是墙上的风景画变了,梦里挂的是田园风光,现实挂的是宫阁殿堂。
那么不需说,左手边的房间一定是茶水间、小餐厅、盥洗室、棋牌室和阳光房;右手边也一定是卧室,当然里面还套着小书房与衣帽间。
丽奈随意打开一扇房门,尽管知道这样做十分不礼貌,但她太想确认了。
她打开的是棋牌室,见到一模一样的桌椅,笑了。
为解开谜题而笑,也为无可奈何而笑。
她发现棋牌室中央的桌子上竟放着纸笔,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将纸笔收进口袋。
第一次做“贼”,她的后背微微出汗,正准备速速离开房间,余光却瞄见一旁的玻璃展列柜里还放着一沓信封。
这不是引诱她“犯罪”吗?
丽奈沉住呼吸,以极快的速度打开展列柜柜门,抽出两个信封塞进口袋。
她紧张得额头上都是汗了。
其实没必要这样心慌,五楼根本不会有人来,即便卫兵巡逻,也不会轻易进大公的房间。
但架不住“做贼心虚”,丽奈根本镇定不下来。
她匆匆关上柜门,连指印留在玻璃上都没顾上,带着一口袋“违禁品”悄没声地退了出去。
退出棋牌室,退出起居室,退出前厅,退出大公阁下的套房……
一路小跑回自己房间,关好房门,落锁,终于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从口袋里摸出纸笔和信封,开心坏了。
尤其想到这还是偷出来的“战利品”,就更高兴了。
丽奈拉开桌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摊开纸,略一思索,写了两封报平安的信。
一封写给克罗宁馆长,一封写给邻居莫若家,她失踪这么多天,他们一定着急死了。
信里,丽奈向他们问好,说自己现在很安全,暂时不会回贝鲁镇,让他们不用担心她的安危;还说这段时间,她不会再给他们写信,但她这里不会有危险,叫他们不要惦念。
写完后,丽奈将信封好,心里全是兴奋与激动。
中午,梅送餐时,她和梅说了这个秘密,梅的表情很惊诧。
丽奈并不意外,谁知道这件事都会惊诧。
她觉得,她和梅已经是朋友了,说出来也没关系。
她请求她帮她把信寄出去,她保证就是两封平安信,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
梅十分奇怪地看她,但还是把信收下了。
丽奈期待着梅的回音,却没想到傍晚时,她再次见到了那两封信。
而且,是在罗埃诺德大公的书房里!
那时是下午五点,半个太阳没入地平线,丽奈还在房间里等回音,梅一直没回来,她想她是不是太忙了。
不过就算再忙,晚餐时,梅总会来送餐,那时就能知道寄信顺不顺利了。
但是,梅没出现,她却被叫到大公的书房。
开始丽奈根本没想到是因为寄信的事,还想罗埃诺德大公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早上不让她出房间,傍晚又忘记早上的话,把她叫来三楼了。
她敲了房门,走进去,看到罗埃诺德坐在书桌后,脑袋支在一边手臂上,眉毛高高挑起,黑眸沉沉的望着桌面,不知在看什么。
她提裙行了个礼,等待大公发话。
这时,罗埃诺德拎起桌上的纸页,叫丽奈过来看看。
他说话的样子很平常,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丽奈还以为和早晨的建议有关。
等走到书桌旁,看清那几页纸,大惊失色——
这不是早晨她拜托梅寄出去的信吗?
怎么在罗埃诺德大公手里!
丽奈瞬间想通了,一定是梅交给罗埃诺德的。
怪不得早上她看她的眼神那么怪异!
想到梅大抵是罗埃诺德的心腹,她当然有这么做的道理,丽奈心里也没抱怨,只是觉得自己写的信落到大公手里有点丢人。
她皱着眉,怨念地看了眼罗埃诺德,抱怨道:“那是我的信……”
后者扬着眉,只是看她,并没有还信的意思。
丽奈急了,伸手去抢。
罗埃诺德早有预料,轻抬手腕,拈着信纸避开了。
丽奈皱眉,再次去抢。
罗埃诺德蓦地将纸举高,扬到脑袋后方。
丽奈够不着了,只能干瞪眼,“阁下,您随意拆开别人的信,也太不礼貌了!”
“喔,你随意进入我的房间,从棋牌室偷出信封和纸笔就礼貌了?”
罗埃诺德反问。
丽奈一下噤声了,脖子红了大半。
她不知道罗埃诺德是怎么发现的,她像被抓住现行的小偷,心虚得厉害,“我只是担心……贝鲁镇那边的朋友收不到我的信息会着急……”
她觑了罗埃诺德一眼,“而且……看您也不像……会同意给我纸笔的……样子……”
呵,倒是他吝啬了。
罗埃诺德笑了。
他仔细观察丽奈的神态,判断她是真这么想,还是故意打哈哈。
他十分怀疑是后者,因为丽奈.伯莎是肯.伯莎的女儿,跟在一个情报头子身边,怎么也会耳濡目染,学着用装傻掩盖真实意图吧?
可观察后,他发现不是。
丽奈的回答非常认真!
她真的认为他不会提供纸笔,才去他房间偷的!
而且,也不觉得写信寄信有哪里不对!
发现这一点,罗埃诺德心里就像走岔了气一样难受。
她的小脑瓜……
她的小脑瓜正常吗!
“丽奈.伯莎,你搞不清自己的身份吗?”
罗埃诺德没好气地问:
“你觉得身为一个还在被调查的人,公开向外传递信息不可笑吗?你不觉得自己太猖狂了吗?你是把洛顿堡当傻瓜吗?当这里的人都是吃干饭的?”
“可这只是两封平安信啊!”
丽奈十分不解,满脸都是对罗埃诺德小题大做的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