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莉,若不是亲身体验,你做梦都不会想到,城墙上皇帝皇后在招手,城墙下老鼠在脚面上跑来跑去!神啊,这就是世纪婚礼!
“开始我还不知道脚趾头为什么疼,等看清楚是老鼠,呀!可把我吓死了!群岛何时有过成群结队不怕人的老鼠?!
“我不得不跳来跳去,很多人也和我一样跳来跳去,都被咬得不行,老鼠们一定很久没见过这么丰盛的‘餐桌’了。”
安安翻了个白眼,“不过我猜,皇帝皇后一定以为平民们是太过高兴才跳那么高吧!”
妲莉娜大笑起来。
安安叹了口气,“唉,还有呢,我的包裹也在那时被人抢走了,就在光天化日下硬抢!周围人都看着,没一个上来帮忙的!我真是服了!
“我想,反正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是些生活用品,干脆给他了。我有直觉,觉得对方不是一个人,周围肯定还有他的同伙,以我的体术,对付一两个男人还行,多了还真没把握……”
“你的选择是对的。”
虽然能想到那里治安差,但听到好友亲身经历,妲莉娜还是为她捏了把冷汗,“另外两人呢?你们没在一起吗?“
“人太多了。”安安耸了耸肩,“我们早就被人群冲散了。”
“没遇到大危险就好。”妲莉娜安慰道。
“说到大危险……”
安安的神情严肃起来。
“我没想到他们那边对有法力的人这么排斥……”
“任务结束后,我们返回基图斯山,遇到一个男子用平板车拉着一个老婆婆……嗯,你知道基图斯山是波弗林大陆的最高峰吗?”
妲莉娜点点头,书上写过,她有印象。
于是,安安继续说,“基图斯山不是一座山,是连绵起伏的数条山脉,平均海拔在五千米以上,山顶终年覆盖积雪,路非常难走,一般来说,只有猎户会围着山脚打打兔子野鸡什么的,平民们几乎不会到山里来。”
“所以当时我们看到那个男人都觉得奇怪,猎户进山是不可能带着老婆婆的,而且他们衣衫褴褛,可能遇到了困难,我们有个同伴会瑞林国语,就上去询问他们为何进山。
“这才得知,男人原来是老婆婆的儿子,老婆婆病了,养不起了,他便把母亲送进山里……这在当地叫雪葬,很多负担不起家庭的平民都会这么做,不仅送老人,也会送小孩。他们说是把老人和小孩献祭给主神——就是他们那边信奉的神明,主神会赐福给老人和孩子,让他们上天堂,他们在死后将会过得十分幸福。”
安安撇了撇嘴,显然不认同这种说法。
她继续道:
“我们瞧着可怜,便帮着检查了老婆婆的病情,发现根本不是什么大病。恰巧,我们带着相应的药剂,便给老婆婆喝了,老婆婆当时就睁开了眼睛。
“我们告诉男人,这个药明天后天再给老婆婆各喝三分之一,喝完人就能好起来。男人十分感激,要我们去他家坐坐。我们想着也行,因为担心那个男人不懂北涅赫海的药,给老婆婆喝多了,妲莉,你知道,药剂一点儿不能多喝,否则就会中毒。”
妲莉娜点点头。
“所以我们决定在男人家住一晚再走,明天给老婆婆喝三分之一,这样后天药剂瓶中就只剩下三分之一了,男人怎么都不可能给他母亲喝错。”
“没错。”
妲莉娜也认为这是个负责任的态度。
“但我们万万没想到……”
安安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万万没想到,老婆婆第二天喝了药能坐起来了,她儿子却偷偷跑去告诉当地的治安所,说家里来了魔鬼,给他母亲喝了魔药!”
“啊?怎么会?”
妲莉娜捂住嘴巴。
“可不,那片大陆上的人脑回路真奇葩!”
安安愤恨道:
“我们根本不知道男人会恩将仇报,见门外突然来了四五个穿制服的,还有两个人高马大的骑士,才发觉事情不对劲!
“我们立刻跑了,但运气不好,还是和那两个骑士撞在了一起。
“说实话,他们真不像当兵的,倒像是臭流氓!也不听人辩解,非说我们是巫师!是魔女!说我们是恶魔的代言人,用魔药毒害老人!要根据什么狗屁法律清剿我们,送我们上绞刑架!”
“神啊……”妲莉娜没想到这么凶险。
“没事的,妲莉。”安安安慰道:“你忘了我们三个都是法师了?不管骑士的剑法多么精妙,都敌不过法师的远攻。我们三人迅速撤退到基图斯山里,许是不好进山,他们没有跟来。”
“那就好。”
妲莉娜听得心惊胆战,她没想到瑞林帝国第一代王拉舍尔当年颁布的除魔猎巫法令,过了六百多年,还在如此严格的执行。
“答应我,下次别再偷偷接这么危险的任务了。”
尤其是还违法偷渡。
不过考虑到身处人来人往的咖啡馆,妲莉娜没说出后半句。
安安却好像没听见嘱托,神思还在遥远的波弗林大陆上,在与骑士们激烈的对战中。
“剩下三分之一的药剂,我们没拿走……”
她的话语慢悠悠的,带着一丝茫然,“也不知道那老婆婆的儿子还会不会给她喝,那药若是不喝完,病不会彻底好的……”
但她很快给出了答案,“应该没有喝,那些人一定把药收走了。”
听到这里,妲莉娜周身寒毛瞬间竖起。
她记得书里说过,波弗林大陆的人认为,接触过“魔药”的人等于恶魔上身,会处以火刑。
也就是说……那老婆婆……
她不敢想。
咖啡店里播放着轻柔和缓的音乐,她却冷汗淋漓。
她的儿子呢?算不算接触过“魔药”?
会不会也……
难道……她的儿子是为了明哲保身,才选择告发吗?
“你怎么了,妲莉?怎么脸色这么差?”安安注意到妲莉娜的异状。
妲莉娜轻轻摇了摇头,硬挤出一个微笑,“就算只喝三分之二,老婆婆的身体也会比从前好。”
“但愿吧。”
安安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