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花篮,顺手便放在旁边的案几上,裴律则一眼便见着紧挨着的另一束插花花篮,随口不经意一问,"这也是祝贺姜娘子新店开业的么?"
姜稚鱼闻言也看了看放一起的两束花篮,笑笑,"可不是么。"
没等裴律说什么,她接着就道:"歆乐送的,要不,怎么说你俩是兄妹呢!"
这都想一块去了。
"是么,竟是歆乐送的。"
裴律自己都不觉再见那花篮似乎顺眼了些。
姜稚鱼摆放好花篮,转回身试探问,"裴郎君,今日……可要在小店用餐?"
裴律顺着话点了点头:"自然。"
接着就他自己就近的案几,身后时安在他话落就上前来来回擦了擦桌椅,擦完后才见裴律纡尊降贵地坐下。
姜稚鱼见此也不觉奇怪了,等他坐下便取来菜单,对着裴律介绍菜品:"这是今日菜品,裴郎君看看?像炸鸡茶乳酪这类是固定每日都有的,然后其它菜品今日有山煮羊,清蒸鲈鱼,煿金藕条,芥辣凉拌莴笋,银丝冷淘……"
至于刚刚徐长宁做过的莲房鱼包姜稚鱼并未提及,只因想着徐长宁提过一句缺了两样食材,实际上味道有所欠缺,便想着等明日食材采买齐全,再正式推出。
裴律视线在菜单上扫过,没有太多犹豫便一口气报上菜名:"脆皮全鸡,酸梅饮子,山煮羊,煿金藕条,芥辣凉拌莴笋,银丝冷淘……"
待他报完菜名,姜稚鱼含笑:"好的,裴郎君稍候,很快就好。"
说完转身掀帘回后厨备菜。
等菜的间隙裴律百无聊赖地打量了一下店内,雪白墙面,榆木案几,每张案几上还插着含苞待放的莲荷,瞧着倒是比一般小食肆整洁雅致得多。
不多时,姜稚鱼便端着托盘从后厨出来,从托盘里一一取出菜碟碗筷在裴律面前摆放好。
金黄酥脆的脆皮全鸡卧在宽口瓷盘里,旁边配了两小碟不同的蘸料,冰镇过的酸梅饮子盛在青釉盏里,炖得酥烂入味的山煮羊、金黄藕条、碧绿爽脆的莴笋丝、根根分明的银丝冷淘都分别装在合适的青瓷碟盘里。
姜稚鱼摆放好最后一道菜品,含笑道,"裴郎君,您慢用。"
裴律点头,而后执起竹筷,手指触及上青瓷碗的边缘时,手几不可察地稍顿,这碗沿外壁还是温热的……
显然是事先用沸水烫过……
姜稚鱼为他上了菜又去忙其它的了,裴律自己不疾不徐地用餐,炸鸡外酥里嫩,撒上辛辣口味的蘸料口感更上一层,很能激发食欲,山煮羊炖得入味又不觉腥膻,几道素菜或香脆或爽口,酸梅饮子也沁凉酸爽,能很好地中和炸物不觉敞开吃多了的一点油腻感……
不多时,面前菜肴就吃了个七七八八。
裴律吃好了搁下筷子,拭了拭嘴角,抬眼。
姜稚鱼此时视线正好看向这边,见状上前,"裴郎君,可是吃好了?"
裴律迎上她的目光,"……嗯,挺好的。"
姜稚鱼:这位意思是在她这儿吃挺好的意思?
啧啧怎地觉着从这位口中得这么一句真不容易的感觉。
姜稚鱼面上笑笑:"那就好。"
*
次日,太学。
钟声敲响,到了课间休息时间。
学子们三三两两凑一起说说笑笑,有的走出室内来到廊下院中透气,周继明也伸着懒腰活动着久坐的身子走出学堂呼吸室外空气。
他刚站定,几位相熟的同窗见着他,互相挤挤眼看向周继明,“怀恩兄……”
周继明听见有人叫他,抬眼朝声源看去。
就见几位同窗见着他,似是憋着笑,他不明所以问:"怎的了?"
其中一位忍不住,拖长语调:"听说……"
在周继明疑惑的目光下,对面咳嗽一声慢慢说完接下来的话,“也没什么,就是听说啊昨日,怀恩兄你有一番奇遇……"
周继明听到这心里不由咯噔一下,来不及说什么就听对面接着就道:
"可是一不留神掉进坑里了?”
他说着适时顿了顿,一副关心模样,"我等知晓此事就是不由有些担忧怀恩兄你……"他说到此侧头咳嗽两声才忍下笑接着说完,"你……咳咳……无碍吧?"
周继明:"……"
不是,这是哪个同窗好死不死地撞上他掉进坑里的倒霉一幕了!
还肆无忌惮四处宣扬!
还说什么担心他,你要不要把你那幸灾乐祸上扬的嘴角放下来再说!
他强装镇定,“谁看见了?谁说的?啊?胡说八道!没见着可别乱说!”
殊不知他差点跳脚又强装镇定的模样落在几人眼里太过明显,已然证实了此言,对方见他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几声,又添一把火。
"听说啊怀恩兄昨日可是还被裴子瞻赶下车了?我等倒有些好奇了,怀恩兄昨日到底是何模样?让子瞻兄连多年情谊都顾不上了。"
那得是何模样啊马车都没能让上。
他最后数落裴律了一句,“这裴子瞻也真是的,怎么也是多年好友了,怎地就因为你掉进坑里沾染些许泥尘嫌你脏还赶你下马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