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鱼一边走一边观望。
"刚出笼热腾腾的羊肉馒头嘞——"
"旋炙猪皮肉,香脆不腻!"
"玫瑰酥饼,蜜饯果子——"
耳边是小贩们此起彼伏的吆喝,空气里是各种食物的香气:花椒茱萸混杂的辛辣;羊肉和葱韭的厚重香气;继续往前走,又是一阵属于糕糖的清甜香味……
各种属于食物的诱人气味随意飘散着四处往行人的鼻子里转,勾人得很。
唾沫在口中疯狂分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咕——"
肚子在这时响起。
姜稚鱼抬手摸向腹部,看向四周。
"好在,周围人声鼎沸的,应该没人听见这点声音。"姜稚鱼暗搓搓想。
"小娘子,来一个烧饼吗?刚出炉的胡麻烧饼。"
江稚鱼正庆幸地想着,便听见身前的烧饼摊的老妇正看着她招呼。
"……"
"不了不了。"
江稚鱼连连摆手,走开了。
实在是囊中羞涩呀。
她继续观察着四周食摊,售卖的种类,大致价格,食客喜好等等。待大致了解了情况后,心中有了抉择。
径直朝肉行走去。
步入汴京东门鸡鹅行,目光掠过一排排挤攘的鸡笼,姜稚鱼先慢慢地来回走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鸡肉案前。
摊主是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正手起刀落,麻利地分解一只肥美的肉鸡。
一位穿着整洁体面的妇人随手挑了最肥美的整鸡,爽快地付了七十文钱,铜钱落入钱闸的一连串清脆声响,使得江稚鱼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钱袋子。
待妇人走后,商贩抬起眼,打量了江稚鱼一眼,见是衣着朴素面容稚嫩的小娘子,语气也平常:"这位娘子,买鸡吗?现杀的活鸡,新鲜!"
江稚鱼走近些,看了一圈,手指指着最小的一只鸡询问:"这只,多少钱呢?"
摊主只瞟了一眼,便答:"按斤称,这只嘛大概2斤三十五文钱吧。"
姜稚鱼捏了捏钱袋子。
有些踟蹰。
商贩见状,便道:"小娘子要是觉着整只吃不完,这刚好也有半只的,喏,十七文钱带走。"
"刚刚斩杀的,保证新鲜!"
"行。"
姜稚鱼仔细看了,鸡肉确实还挺新鲜,肉质没问题。
且刚刚走了一圈也算大致了解了价格。
付了钱,摊贩也按姜稚鱼的要求将鸡的各个部位快速分类切好,打包。
随后拐去其它的铺子……
最终姜稚鱼便是提着一包鸡肉以及各种调料,方才返回了去。
一回到院子,便直奔向灶房。
也好在灶房以及厨具是可以公用的。
将买回来的鸡肉用清水洗净,在肉摊时已经让老板把各个部位分开切好了,鸡腿,鸡翅,鸡胸肉,鸡架等等……
分别用木签将鸡肉戳一些小孔,其中鸡胸肉用刀背拍打拍打然后切成大概小指粗的条。
取一个陶盆放入盐、葱姜、酱油,再加点白酒去腥,放置一边腌制。
炒制花椒与茱萸细心捣成细末,再自制一点五香粉。
取一个陶盆调制面浆,倒入面粉,打一个鸡蛋,一小撮盐,边搅动面粉边缓缓加入清水,直至调制成浓稠恰好的面浆。
将腌制好的鸡肉从料汁中捞出,全都均匀地包裹上一层薄薄的面浆。
烧火热锅,待油温合适将裹好浆的鸡肉轻轻滑入热油中,随着热油的"滋啦"声,诱人的香气也随之在空气中弥漫。
待鸡肉外壳定型变成淡金黄色捞出,继而加大火候复炸一遍,在高温的作用下,淡黄转变为酥脆诱人的金黄,此时迅速捞出炸鸡,外壳相互撞击间还会嘎吱作响。
出锅时再在酥脆的外壳上撒上一层自制香料,浓郁肉香加上独特的椒辛香气便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什么东西啊,好香。"
"是哪家在做饭吧。"
"之前在家咋没闻到过这般的香气呢……"
听着院门传来的声响,姜稚鱼便知是"房东"母女俩回来了。
房东大娘姓苏,是位稳婆,但因着并不是时时都有新生儿出生且又恰好找上她接生的,平日的时候会和女儿走街串巷卖花。
姜稚鱼知晓她们差不多每天这个时辰回家。
一边注意着母女俩的动静,一边将手里刚出锅的炸鸡快速装盘。
"哎唷,这姑娘,你在这儿呀!"
随着"吱呀"一声厨门推开的声音,苏大娘步入。
苏大娘清清嗓子,"姜小娘子,你看今天这便是……"
姜稚鱼一听这话头就知苏大娘是要提及今天就是所交的房租的最后一天了,是要继续交钱住呢还是明早便收拾收拾搬走呢。
"苏大娘!"姜稚鱼赶忙开口,笑容甜美,脸颊边显出可爱的小梨涡,声音清亮,"您回来啦!"
"我这恰好做了点新鲜吃食,这段时间承蒙您的关照了,是专程答谢你们的。"
一边说着一边端着装好盘的金灿灿的炸鸡双手奉上。
苏大娘被这一打断,眼神就放到了姜稚鱼提及的吃食上了。
苏大娘这才注意到厨房弥漫的香气正是在院门就闻到的特殊气味,光看样子金黄酥脆的不知是什么做的。
"什么呀?"这时苏大娘的女儿也闻声进来,眼光落在那盘吃食上。
她撇撇嘴,"无事献殷勤……"
口中说着,随手捏起一根炸鸡柳,"我告诉你啊……"
放入口中,"别以为就凭一点不值钱的吃的,就可以……"
少房钱或者是别的什么便宜。
可是这一句话并没有说完,手里的东西一口咬下去,便是"咔滋"一声清脆声响,接着是混合着鸡肉鲜嫩肉香和丰富调料的肉汁在嘴里爆开,焦香酥脆,口感丰富浓郁……
还没出口的话哑了火。
只默默又夹了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