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黄符可以使用,她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还能用什么攻击手段去解决眼前这团肉泥。
极致的恐惧像一盆浑浊的冰水,在这危机时候反而让她的思绪变得更加混乱。
昏沉间,她几乎是下意识咬破自己的指尖,也顾不上疼,在混沌的脑海中艰难寻出自己画了千百遍符咒的肌肉记忆,就着指尖溢出的血珠在空中飞快的虚画起来。
没有符纸朱砂,只能试着用空气和血作画了。
情况紧急,那血盆大口就在自己头上。迟夏一时间也想不起有什么攻击力强大的符文,随手拨拉了几根线条,画了一个最简单,也是最基础的【静心咒】。
血珠随着她指尖滑动,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红色轨迹,构成一个微小却完整的符文。
成型的那一刹那,符文微微一亮,散发着中正平和的涟漪。
落下最后一笔,迟夏混沌的脑袋微微清醒了些许。
……她刚刚画了什么?
静心咒?
为自己超度吗?
一股奇异的,近乎破罐子破摔的平静,像冰水一样浇灭了她的恐惧。
也好,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走得安详点,也算对得起自己这摆烂的一生。
迟夏甚至开始认真思考,被吞下去的时候,是应该保持微笑,还是安详地闭上眼睛。
正当迟夏准备整理自己的遗容遗表,好让自己去世的没那么难看时,“噗”的一声,像是肥皂泡被戳破的声音突然炸开。
天花板上狰狞咆哮的肉瘤怪物,在触碰到她刚刚画出符文的涟漪瞬间,身上动作猛的一滞。
它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开始剧烈的扭曲波动,最后“啵”的一声,在她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暗褪去,天花板上的灯光恢复。
迟夏还保持着站在原地伸手画符的姿势,喘着粗气,指尖的伤口隐隐作痛。
……嗯?
那东西到哪儿去了?
迟夏眨眨眼睛,有点发懵。
“喂!你杵在这儿干嘛,是准备给走廊当装饰品吗!”
一声带着火气的呵斥从身后砸过来。
迟夏呆愣地回头,只见纪珩顶着一张“全世界都欠我睡觉”的脸,烦躁地从岔路口拐过来,“一回头人就没了,你是属幽灵的吗?知不知道在你这菜鸟身上浪费的每一秒钟,都是我宝贵的睡眠……”
青年的话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女孩还渗着血珠的指尖上,随即才扫过空气中那点微弱的能量残痕,脸色瞬间沉得能拧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