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无奈地摇头:“劳昭昭同学当时是全县三十六名,是我们镇历史上最好的成绩。那对父母也是糊涂,竟然想着让成绩这么好的人直接嫁人。镇上的妇联在县里的妇联的帮助下申请了法律原著,最后在我们的见证下,劳昭昭同学的父母放弃了让她立马嫁人的想法,同意她去上学了。”
其实哪有那么简单?
当时劳昭昭和自己的父母对薄公堂,她以积极强硬地姿态和方法反抗自己的父母,闹得全镇皆知。
她父母哪里是同意她上学了?不过是因为当时他们镇上的法官恰好是大城市来刷履历的,很是偏向劳昭昭。
不仅仅驳了劳昭昭嫁人的事,还让人通过村民之口吓唬劳昭昭父母那是犯罪,如果他们犯罪他们的儿子也会受影响,这才态度软化一下。
嫁人的事解决了,但读书的事没有解决,他们不仅仅不支持劳昭昭读书,甚至还希望劳昭昭去打工养家。
这位法官是厉害的,引用了各种法律条纹明确他们还未到需要赡养的年龄,甚至因为劳昭昭还未成年他们是需要抚养劳昭昭的,各种手段施压之下劳昭昭的父母拿她没办法。
最后劳昭昭更狠,起诉自己父亲家暴,母亲虐待,申请了‘人身保护令’,总之整个暑假都在拉扯,闹得沸沸扬扬,但在开学前劳昭昭终于获得了‘自由身’。
不嫁人,不打工,但是去上学本身也是个问题。
“我们学校出了钱给了第一个学期的学费,后来也去县里的高中告知情况,协助她申请了贫困生补助。劳昭昭同学也是争气的,考上沪市的交大,后来更是出国留学,回来后留在沪市有一份很体面的工作。她是我们镇上最厉害的学生!”
一直听着没吭声的楚士铭这时候才给回应:“确实厉害。”
校长继续介绍其他‘状元’,但没有一句再入楚士铭的耳。
楚士铭在想,高中的贫困生补助能有多少?够一个高中生的学费和生活费吗?
跟家里关系并不好的劳昭昭放假的时候住哪里?是否在为第二天的吃饭和住宿发愁?
她熬过了艰难的三年高中,又迎来了更大的挑战——去沪市上学。
县状元肯定是有奖励的,但这个奖励,够一个新生在沪市生活吗?
这个穷乡僻壤的小县城给的奖励兴许只够交大的一年的学费,这还不包括生活费和其他费用。
他终于知道为何劳昭昭会说出‘没法在沪市生存的小姑娘’这样的话,那个时候的劳昭昭可能真的只是想在沪市活下去。
如果说最初听到这样的话他是生气的,那么想在想到就会感觉心一阵阵地顿疼。
她说的不是什么气话,也不是对自己羞辱与拒绝,她只是在陈述事实。
正因为是事实,才会产生钻心的疼。
出飞机场的劳昭昭上了楚士镌准备的车。
她哈了一口气,熟悉的风景在自己眼前略过,然后说了个地址让司机开过去。
司机是本地人,把人拉到地方就在外边等着,并不跟着一起用餐。
哪怕只是一碗面,但这人是总部那边交代要接待却不说身份,他这个小卡拉米还是不要随意套近乎。
虽说今天是除夕,但想想要面对的是七大姑八大姨的催婚,爸妈各种念叨,他觉得自己五倍工资来开一趟车接送人还是很划算的,简直是一箭双雕!
劳昭昭吃的不快不慢,没让司机等很久。
车子再次启动,拐了个弯就上了高速。
飞机到市里,市里到县里倒是有高速不会耽搁,但县里到镇上就要走跑很久了。
想想后边的路况,劳昭昭在后座闭目养神。
不过劳昭昭有点想当然了,他们上高速不就就堵起了车,一堵就是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又龟速行驶,等到了县里天已经完全黑了。
看着漆黑的夜色,劳昭昭开口:“今晚在这里休息,明天一早再走。”
司机松口气,连忙应是,他就怕要跟连夜赶路,疲劳驾驶很容易出事。
把人带到酒店,给她开了最好的房,他则是普通房。
劳昭昭拿过房卡说了一声‘我出去逛逛’后就离开,司机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挠头。
劳昭昭在附近的店里买了礼物,坐上小三轮车,报了地址。
三轮车司机是位大姐:“小姑娘是老师哦?”
劳昭昭很是平和地应声:“不是,只是曾经在那里上学,去见见以前的老师。”
大姐有点意外:“除夕上门?”
劳昭昭嘴角扬起:“他们很欢迎。”
大姐一听笑道:“那看来你是好学生!而且是很厉害的好学生!”